“有人暖床和无人暖床,感觉天差地别。能暖暖和和睡个觉,谁愿意受这衾寒枕冷?便是你夜里不觉得冷,也请可怜可怜我。我实在受不住这孤灯独影,还请宝音可怜则个。”
周宝音都气笑了:“九歌九言他们,知道你还有这一面么?真想将你卖惨的画面画下来,明日给凌兄看一看。”
“我们兄弟俩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还请你给我们兄弟都留些颜面。”
赵承凛说着话,就脱了身上的衣裳,连中衣也未留,直接裸露着上半身,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周宝音赶紧拢进身上的被子:“这是寺庙,菩萨跟前,不得放肆。”
赵承凛一个巧劲,便将她扯进自己怀里。
“我知道。便是不信菩萨,我爹娘的灵位还摆在不远处的大殿里,我没那么禽兽。”
周宝音听了这话,这才放心地靠在他胸前。
赵承凛身上火热滚烫,她顺着他肌肉的纹路摸下去。八块腹肌壁垒分明,线条利落明朗。
那触感,以及腰腹发动时性感的画面……
她在想什么?
周宝音往自己脑袋上拍了一下,刚才还让赵承凛克制,如今她又想入非非,赵承凛又没亏待她。
赵承凛一把抓住她另一只手:“宝音,你要是再往下摸,我可就不敢保证……”
“不摸了,不摸了。你也真是,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冲动。”
赵承凛笑了:“你这么勾引我,我要是还没反应,你就该哭了。”
他轻笑着,咬住周宝音的耳朵:“是你想了对不对?等明天吧,明天带你去泡温泉。”
回应赵承凛的是周宝音的一脚。
两人在被褥中打来打去,被褥里四面漏风,可打完后,两人不仅不感觉冷,反倒面颊红润,额头上还滚下热汗。
最终,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再不敢乱闹。
得歇歇火,要不然两人都难受。
“你和凌云说清楚了?凌家的人还会不会来安西?”
“说清楚了,暂时不来了。就说天冷路滑,路上出了事情,耽搁了行程。等明年开春,看情况再决定让不让舅舅舅母过来。”
“做周全点,别打草惊蛇。话说回来,楚家藏得真深啊,这肯定是条大鱼,就不知道背后的主人是谁,会是西域的人么?”
“不会。楚家在安西藏了三四十年,若背后势力真的来自西域,不至于到了现在都不动。”
西域几次攻城,楚家若有心,与之里应外合,安西肯定损失惨重。
但楚家没有,那就证明,楚家绝不是西域的人。
“那就是鞑靼的?鞑靼王呼延灼不满弱冠即位,如今也在位四十年了。”
呼延灼年过六旬,也只有他能长久地操控这颗棋子。
其余一些小势力暂时不做考虑,因为这些势力的掌权者近些年屡有变动,不符合长期辖制一颗“棋子”的条件。
“其他几位藩王呢,你觉得会是他们么?”
“可能性不大。从楚灵玉之父发家算起,最起码也有将近三十年。那时王爷还未来安西,安西与其余州府相比,并无哪里不同。甚至因为处于边境的原因,被人嫌弃。大费周章的在这里安插人手,没有什么价值。”
若是冲着安西大营的将领而来,那更没有必要。因安西将领大多做不长,最长一任廖将军,在位也仅八年。冲着算计将领提前安插人手,很没有道理。
“你言之有理。既然不是藩王,那朝臣的可能性就更小。最大可能,就是楚家背后之人是鞑靼王。”
“很有可能,但在没有确定证据之前,也不敢说太确定。”
“那就让王爷派人去查。人走过的路,总会留下行迹,即便藏得再深,也总有被找出来的一天。”
两人说着话,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翌日醒来,寒风呼啸,天光大亮。
但此时时间并不太早,是因为山上的雪反光,才衬得屋里格外亮堂。
周宝音眼皮子忽闪了几下,看了看外边的天光,又闭上眼往赵承凛怀里钻了钻。
“几时了?怎么外边这么安静?”
“卯时二刻。天还早,再睡一会儿。”
“隔壁院子呢,也还没起么?”
“都还睡着。”
“那我也再睡一会儿。”
说睡一会儿,就真的只睡了一会儿。倒不是不想继续睡下去,而是因为凌云起来了,在院子外拍门。
这人也是找死。
自己睡不着,也不允许别人继续睡。他哐哐砸门,让所有人都烦不胜烦。
周宝音懒洋洋地穿衣裳,带着几分怒意地催促赵承凛:“出去开门时,别忘了给他两拳。就冲他脑袋打,别留情。这人可真有意思,咱们好心提醒他别陷进去,他恩将仇报,大早起过来喊咱们起床。”
早知道不告诉他了,看他跌个大跟头,摔得头破血流才好。
赵承凛自然没有给凌云拳头,但他的冷眼也足够让凌云难受。
两人前后脚回来,周宝音看见凌云面上无伤,直接冲他砸去一盏冷茶。
“你是真烦人!以后我再和你一起出门,我就是狗!”
凌云心虚地摸摸鼻尖:“我邀你们起床看日出。梅山上的日出还挺壮观,既然来了,不看多可惜。”
“我不想看日出,我只想睡到日上三竿。”
“那不好吧?让外人看见你和我表哥睡一屋,外人会多想的。”
“我在乎?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你顾好你自己吧。看起来也挺精明的,怎么在这有些事儿上,眼睛跟俩出气孔似的。”
凌云敢怒不敢言:“我何止看错了楚家,我更看错了你。我的眼神要是真那么好,也不至于需要你提醒,才知道你是女儿身。”
“那倒也是。”
凌云被噎住了,半晌才弱弱地问了一句:“那你是继续睡,还是跟我们一起出门看日出?”
“看日出吧,来都来了。”
周宝音起身,与赵承凛一道走在前边,凌云跟在两人后边,对着两人偷偷牵在一起的手翻白眼。
出了门,看见隔壁院子门前站着梳洗打扮好的楚家姐妹,凌云又瞬间恢复原样。
“你们也起来了,咱们快些去,别错过这次日出。地面有薄冰,灵玉你一会儿走我旁边,扶着我胳膊,小心摔倒。”
关怀了楚灵玉,凌云又关心楚灵瑶:“二姑娘跟好嬷嬷和丫鬟,小心脚下。”
周宝音撞了撞赵承凛的肩膀,心道凌云还真有两把刷子。
他心里苦的什么似的,面上还能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她以前真是小看了他。
“走吧,你也扶着我,省的摔倒。”
几人一道去山顶,这次路上没什么行人,不用绕远就可以沿小路直行,倒是快得很。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山顶到了。此时太阳未升,但东边天空厚厚的云层下有绚烂的光线一点点冒出来,诱得人忍不住一直盯着看。
周宝音旁边站着楚灵瑶,她就问说:“二姑娘的伤口,昨夜可疼了?”
“一点点疼,尚在我的忍受范围内。周大夫果然医术高明,给的药也管用。也多亏您昨晚给我开的那副安神汤,我今天一觉睡到天亮。”
“这样啊,那今天回去,我再给你两瓶祛疤膏。”
“灵瑶就先谢过周大夫的好意了。”
太阳从云层后跳出来,光芒万丈,洒下大地。万物在此时像是披上了一层绚丽的金光,震撼得人不舍得眨眼。
周宝音捏紧了赵承凛的手,说:“果然不虚此行,下次我们还来。”
赵承凛小声回:“下次就我们俩,不带旁人。”
凌云只听见了周宝音的话,没听见赵承凛的话,他大声吆喝:“就说吧,这边日出很出名的。冬日观日出,云雾层叠若仙宫,此景一生仅见一次,便觉得不枉此生。偏我喊你起身,你还拿杯子砸我。周小弟,你没良心,快快给我道歉。”
周宝音给他一个白眼:“你下次再敢那样扰人清梦,就不只是砸一个杯子那么简单了。我会让你尝尝,我的拳头有多厉害。”
说着话,周宝音往拳头上吹了一口气,还将拳头举得高高的,冲着凌云一番耀武扬威。
凌云笑得肚子疼:“哎呦,我好怕,我可太怕了,谁来救救我啊。”
他嘴上说着怕,却笑得前仰后合,腰身都直不起来。
周宝音感觉自己有被侮辱到,提着拳头便扑了过去。
凌云慌忙往下逃,一边逃,一边哈哈大笑:“来啊,你有本事打我啊。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让你一只胳膊两条腿。”
“凌云,你找死。”
两人跑着跑着就走远了,赵承凛紧随其后。走时还不忘叮嘱楚家两女:“两位姑娘慢着些,我先去阻止他们。”
待赵承凛的身影也消失在远处的拐角,楚灵瑶扁着嘴巴与楚灵玉说:“堂姐,你看凌公子。他这般不稳重,你真就喜欢他?”
“我就喜欢他这份鲜活。妹妹快过来,天不早了,我们赶紧用早膳去。”
用完早膳,几人分头行动。
楚家两位姑娘在禅室坐禅,凌云听大师讲经,周宝音和赵承凛,则在厢房中,各抄了一卷经书,供奉在先皇和先太后的牌位前。
用了午膳,几人就下了山。
行至半途,赵承凛将凌云撵了下来。
“你坐楚家姑娘的马车回去,我与宝音去温泉庄子上住两天。”
凌云不愿意。
知道楚灵玉接近他,有可能是受家族指使,而不是真心爱慕他,他心里便膈应起来。
他愿意配合表哥,查清楚楚家的来历,但面对楚灵玉,他真的很难做到心中不存芥蒂。
也正是不喜这种焦灼的氛围,他才会在观日出回程之时,与周小弟打打闹闹,以减少与楚灵玉相处的时间。
但这些话,有些难言。
赵承凛看出了凌云的心思,他拍拍凌云的肩膀,低声说:“你爱慕楚灵玉,出门无家人管束,该黏在一起才是。早起你冷落了她,中午你也未曾与她呆在一起,若回城时,你还与我们一起去温泉庄子,却不送她回家,她要多想了。”
“去吧,大事要紧。等查清楚真相,回头我单给你一个温泉庄子。”
“我不仅要温泉庄子,我还要五匹西域良驹。”
“允了,到时候你直接去我的马厩挑。”
表兄弟俩商量好,凌云就下了马车,站在路旁。
楚家的马车从后边赶上来,停下:“凌公子,你怎么下来了?”
凌云说:“表哥与周小弟要去附近庄子上看一看,我担心你们的安全,想与你们一道回城。”
楚灵玉闻言,美眸中划过一道涟漪。继而,她面色羞赧地让人放下梯子,邀凌云上马车。
周宝音隔着车窗,与后边马车中的楚灵玉姐妹打了招呼,继而,她和赵承凛便在一处岔路口拐进了一条小路。
楚灵瑶看着走在乡间小路上的另一架马车,好奇地问:“大冬天去庄子上做什么?”
“去看庄稼长势如何。”
“这庄子是赵镖师的还是周大夫的?”
“是我表哥的。那那人,孤家寡人一个,挣来的银子没处花销,就全买了耕地。”
“看不出来,赵镖师还是个能攒钱的。”
“小有资材罢了,和楚家不敢比。楚家是大户人家,做着货通南北的买卖,安西不知道多少人,要仰仗楚家吃饭。”
“这就夸大其词了,楚家也要仰仗大家吃饭。”
马车行出去很远,楚灵瑶才收回视线。
她笑吟吟地看着凌云问:“凌公子,听说你已经写信给家人,邀家人来安西,与我家长辈见面,商谈我堂姐与你的亲事?”
楚灵玉羞红了脸,拽着妹妹的袖子,让她少说些话。
凌云却大大方方地回答:“确实如此。我家中的父母,如今已经离开京城,往安西来了。只是天寒地冻,他们路上走得慢。等赶到安西,都不知道是几时了。”
“不妨事,堂姐是我们楚家的珍宝,正好我家也不想让她太早出嫁。你大可以去信,让伯父伯母不必急着赶路,一切以身体康健为上。这样我们也好多留留堂姐,多与堂姐亲近亲近。”
“便是我们两家定了我与玉儿的亲事,也不耽误你们姐妹亲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