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清晨。
周津赫醒来洗漱完,折腾了一夜的苏梵还躺在床上睡觉。
他随手系上衬衣纽扣,走到床边,拉下苏梵蒙住脑袋的被子,俯身在她耳畔说:
“我回趟傅家,想吃什么叫莉娜准备。”
“嗯好……”
苏梵睡意酽稠,不想早起,但仍记得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离别吻,便迷迷糊糊地朝男人伸出双手。
周津赫顺势弯腰,让她勾住自己的脖颈,苏梵闭着眼睛,仰脸凑近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男人骨相轮廓凌厉,五官深邃立体,但皮肤出乎意料地好,哪儿都格外好亲。
亲完苏梵躺回去,像个豌豆公主似的软绵绵跌进被褥里,含混道别。
“早上好,再见。”
周津赫替她掖好被子,眉眼沉静地注视她几秒钟,复又俯身,亲了亲她额头。
男人具体什么时候离开的,苏梵没注意,她翻身就沉沉睡去了。
再度醒来已经是中午。
简单食过午餐,苏梵慵懒地靠在紫葡萄色的丝绒沙发上,一个人忙成一座城。
先是和叶静仪聊下周去哪儿做美容,再听相关人员大夸特夸在榕城搞科技园建设的利处,看看能否请苏小姐出山把项目批下去,最后听长辈们絮叨她的职业规划。
什么联合国已经是过去式,京城仕途才是她的正缘。
百无聊赖听完长辈念经,天色已经擦黑,苏梵给邓可珈打电话约饭。
姊妹俩都是干脆爽快的性子,三两句就敲定了约在一家宠物餐厅。
苏梵到的时候,邓可珈还在路上。
法式餐桌前,苏梵戴半边蓝牙耳机给紧急联系人发消息,表示她今天可能会晚回家,如果他比她早回家,记得帮她喂卧室里的金鱼。
发送成功,苏梵摘下蓝牙耳机,就听见耳畔传来呼噜呼噜的声音。
她朝来人说:“现在餐厅的厨艺都这么高了吗,扫地机器人都能做成菜。”
邓可珈抱着狐狸犬落座,被她的毒舌逗笑了:“什么扫地机器人,这是盛继开养的宠物。”
“你怎么突然改行帮别人带宠物了?”苏梵问。
“没改行。”邓可珈抚着狐狸犬白绒绒的背,“盛继开最近出差,托我帮他照看一下。”
服务员适时过来问二位有什么需要。
苏梵和邓可珈熟知对方的口吻,花两分钟就点好了菜。
邓可珈把狐狸犬放进旁边的宠物小座位,抿一口柠檬水:“你和傅明庭的婚期真的提前了半年啊?”
“嗯对。”
两家婚事,苏梵基本做拍板的那个,鲜少插手干涉。
故而邓可珈一眼看出不对劲:“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苏梵捏着吸管的两指松开,前一刻还噙在唇角的笑慢慢消散。
喜欢嘛。
失明的这阵子,未婚夫一直在尽职尽责照顾她,除去生活上无微不至的关怀,他每周还专门抽出时间来和她培养感情。
甚至于因为她,他还背弃了自己的宗教信仰,婚前就跟她上床了。
他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堪称二十四孝未婚夫。
对大部分人而言,喜欢上这样体贴周到的未婚夫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可苏梵显然不属于大部分人。
尊重、关怀、爱护……这些她也能给对方,并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特质。
除去世俗那些标签,未婚夫有让她感到独特的东西吗?
邓可珈察觉她眉心微拢,说:“还记得之前那个美术生吗,看中你的权势金钱颜值想爬你床,失败后去嫖被抓。”
也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苏梵毫无印象。
“不记得。“
“你看大家都说男人有钱就不安分,实际上没钱没势的男人也安分不到哪里去。”邓可珈条理清晰地分析,“而傅明庭因宗教信仰不接受婚前性行为,称得上不近女色,有权有势不豢养情人,还能脱离低级趣味的男人实在罕见。”
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陆续上菜,听到傅家太子的名字,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两位容貌气质出众的靓女。
一个八卦带狐狸犬,一个眼盲戴墨镜。
委实猜不出是哪家千金。
苏梵面不改色道:“你讲的只是最基本的入场券,对我来说不算优点。”
“说的也是。”邓可珈戴手套剥虾,“家世样貌人品…他有的你也有,如果就因为这些喜欢他,那你至少得是世界第一自恋狂。”
苏梵莞尔。
邓可珈:“你落地港城那么久,有没有去过傅家老宅?”
苏梵说:“没有,打算等眼睛好再去。”
邓可珈剥好一只虾放到苏梵的碟中:“来,吃多点虾,以毒攻毒,虾攻瞎,保管你明天就恢复视觉!”
苏梵笑:“那就借邓小姐吉言。”
姊妹俩漫无边际地聊着,分开回程的路上,苏梵脑袋抵着座椅,回想邓可珈的问题。
傅明庭是她未婚夫
未婚妻倘若喜欢上自己未婚夫,应该挺正常吧。
苏梵返到白加道,日理万机的未婚夫还没回来。
晚十点,她站在卧室色彩缤纷的鱼缸前,悠哉悠哉撒着饲料。
听到男人进门的脚步声,苏梵启唇正欲说话。
转身的刹那蓦然被男人抵在鱼缸上,他大手扶着她纤细的脖颈,不由分说低头堵住她的唇。
周津赫吻得很强硬,一点儿不给苏梵拒绝的余地。
而苏梵也不想拒绝。
欲望的引线在厮磨交缠的唇齿间点燃,让人忍不住想要贪多。
周津赫眸色深得要命,更加暴烈地亲她,苏梵抬起双臂搂住他的脖子,迎合他的吻。
装鱼饲料的罐子自手心滑落,哐当一声,衣服一件件剥落,从裙子到西裤衬衫,再到白色蕾丝内衣,凌乱散落满地。
身体的开关启动了,一路偏爱地绿灯,畅通无阻。
光滑的后背抵住鱼缸玻璃,冰凉沁骨,苏梵双手抱紧周津赫的脖颈,身子不自觉往他怀里瑟缩。
周津赫一把将她抱起来,托着她腿臀,手背青筋暴起。
双腿本能地缠在他腰后,苏梵将脑袋深深埋进他肩窝,唇间情不自禁溢出嘤.咛。
疯狂暧昧的动静像跳了针的唱片,永远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不停旋转。
……
整夜火热缠绵。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曦光自窗帘缝隙倾泻进来,落在苏梵的眼皮上。她睫毛如展翅欲飞的蝴蝶簌簌颤动,缓慢地睁开眼睛。
有那么几秒钟,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视野内是一片模糊的轮廓,仿佛隔着水汽氤氲的玻璃。她揉了揉眼睛,瞳孔开始聚焦,视力逐渐变得清晰。
深灰色的床头柜,一盏黄铜底座的阅读灯,一只空了的水晶杯,两部手机。
苏梵眨眨睫毛,把手从被褥里抽出来举到眼前,五指张开又合拢。
她看见了。
苏梵欣喜若狂,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未婚夫。
她侧首望去——
晃见枕边男人的模样,猛地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