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傅很是不满的冷哼了一声。
他这是什么态度!
他堂堂太傅,会用这等小事欺骗他?
谢怀安也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认错:“是我太过心急,还望祖父莫怪。”
“没出息!”谢太傅又冷哼一声,警告道,“告诉那位宋姑娘,威宁侯府的事,她不要再插手了。”
又是这句话。
谢怀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除了将威宁侯夫人和威宁侯世子送入京兆府那次,宋明棠并未怎么插手过案子。
最多也就是让人在外宣扬一下威宁侯府的恶行。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但能得云禅大师和祖父提点,此事显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
谢怀安稍稍犹豫片刻,壮着胆子,试探着说道:“威宁侯府犯了那么多事,不能再放他们出来,继续为非作歹。”
“不然,以他们的脾性,一旦出来,肯定会疯狂报复明棠妹妹。”
“你倒是会护人。”谢太傅讥讽。
谢怀安没有反驳。
谢太傅冷冰冰的扫他一眼:“我问你,大晋开国至今,历经了多少年,又历经了几任皇上?”
谢怀安恭谨回答:“大晋开国至今,已历经九十三个年头,又历经了高祖、仁宗、文宗三任皇上,如今任上的是第四任。”
谢太傅继续:“威宁侯府的先祖,是救了高祖得封的爵位,又在仁宗任上渐渐变得猖狂,至今也有大几十年了。”
“那位宋姑娘这般不遗余地的四处宣扬威宁侯府的罪行。”
“你认为旁人看到的,就只有威宁侯府的猖狂吗?”
不是,还有皇帝的无能,还有满朝文武的无能,谢怀安后背的冷汗,在想通此层的瞬间就冒了出来。
谢太傅看他明白了,不由冷声道:“你可以回去了。”
“那我就不打扰祖父了。”
“时辰不早,祖父也早些歇息。”
从屋中出来,谢怀安悄悄松了一口气。
谢太傅则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颇有些失望道:“还没个女子有见识!”
冯敬山推门进来,听到这话,笑道:“老爷说别的,我可以不管,但说这话,我可就得替大公子分辨几句了。”
“大公子要当真没见识,如何能够慧眼识珠,求娶宋姑娘这般见识的女子?”
“不过是撞运罢了。”谢太傅冷哼。
“这我又不赞同了。”冯敬山一边麻利地收拾着桌上,一边道,“大公子不过是性子软弱了些。”
“待以后那位勇猛的少夫人嫁过来,时间长了,也就将他改过来了。”
“勇猛?”谢太傅笑了。
这一笑,脸上的冷色也紧跟着化开。
“我看她不只是勇猛,简直是胆大包天。”谢太傅摇摇头,“等她过了门,也得好好敲打一下才行,免得谁家的大门她都敢闯。”
“她是厉害,但双手难敌四拳。”
“等吃了亏,再后悔就迟了。”
收拾完桌子,冯敬山跟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道:“那位宋姑娘双手不止能敌四拳,简直能敌一百多拳。”
“老罗都说了,拦她的护卫有五十人,还有好几个门房的小厮呢。”
罗望山一听,就知道他们在说宋明棠。
跟上两人的脚步,自然而然地就接话道:“那姑娘是真凶猛,一鞭子下去,七八个护卫就跟天女散花一样的飞了。”
“吓得我都不敢露面。”
“生怕她不问青红皂白,也给我来上一鞭。”
“我这老胳膊老腿,要来上那一下子,只怕是看不到明日的太阳喽。”
谢太傅大笑:“还算这小子有点眼光!”
冯敬山与罗望山悄悄对视一眼,这大公子,总算是要受重视了。
林老夫人和二房、三房那边,怕是要遭罪了。
……
宋守业一大早就起来了。
洗了把脸,他就出门了。
皇上赐婚这样大的喜事,他要搞得热闹些。
争取借这个机会,将宋氏药铺这块招牌打出去,打得天下皆知。
谢太傅虽在赐婚这件事上下了力,但从谢怀安就能看出,太傅府连个描金漆盒都比不上。
描金漆盒里头虽破烂,但外头至少还是好看的。
太傅府连谢怀安这种嫡长孙都过得凄凄惨惨,可见不仅里头破烂,连外头也没眼看。
宋明棠有云禅大师作倚仗,可稍稍弥补她家世的不足。
但陪嫁就不够看了。
宋氏药铺在西城也只能算个中等规模的铺子。
和世家贵女动辄几十上百抬的陪嫁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若能借赐婚把名头打出去,虽还是比不上那些世家贵女,但多少也能好看些。
半个时辰后。
宋守业扛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陈大春和张满喜。
从小包里拿出红绸,指挥陈大春和张满喜挂到药铺的牌匾上后,他又指挥两人抬了张长条桌子摆到门口,铺上红绸。
将大包里的西瓜子、芝麻糖和果脯装盘,摆到了桌子上。
“哟,今儿是什么大喜的日子,摆这么丰盛。”
宋守业抓起一把西瓜子塞过去:“没什么大喜的日子,就是高兴。”
“来来来,都来尝一尝,别客气。”
自打谢怀安来了药铺帮忙,宋氏药铺门前,每日不等开门,就围满了人。
宋守业大方地这个塞一把西瓜子,那个塞一把果脯,时不时还要往东城的方向望上一眼。
有人打趣:
“宋老爷望什么呢,望得这样殷勤?”
“该不是在望太傅府提亲的人吧?”
人群一阵哄笑。
谢怀安求娶宋明棠的事,虽然已经闹得尽人皆知,但没人会相信太傅府会答应这门亲事。
先不说从来没有过富贵人家娶商家女的先例,就说昨日宋明棠才打进太傅府,人家太傅府没有跟她计较已然是万幸,又怎么可能再上门来提亲?
那不成笑话了吗?
宋守业矜持地连连摆手:“那不是,那不是,不要胡说八道。”
“太傅府那么高的门第,我们哪里高攀得起?”
陈大春端着盘果脯跟在他身后,听到他的话,嘿嘿笑道:“太傅府提亲算什么?”
“我们老爷遇到的喜事可比这大多了。”
一群人围着他,让他赶紧说一说,什么喜事能比太傅府上门提亲还要大。
陈大春卖着关子:“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什么一会儿就知道了?”宋明棠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