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孙浩愣在原地,什么话也没说,邓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拉下脸道:
“怎么?难道你觉得老夫我没有资格吗?”
孙浩当即便回过神来,赶忙摆了摆手开口道:“不不不,怎么会呢?岳父是秀才出身,又曾是一县之尊,去当个学堂的教书先生,那是绰绰有余的!”
“我只是在想,岳父去学堂怕是屈才了,村内的孩子大多都没有受过开蒙,教起来也恐难出大才。”
闻言,邓杰脸上的表情这才好了些,他瞪了孙浩一眼,随即开口:“读书人哪个不是从未开蒙时开始的?”
“老夫去教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聪慧与否,而是我这一身学识,能传授于他们。”
“正如程队长所说,她开办学堂只是想让孩子们识字,那老夫只需教会他们识字便是。”
见邓杰还是如同往常一般,依旧是个犟脾气,颇有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孙浩只好道:
“程队长若是听见岳父这番话,定然是十分乐意答应岳父的请求。”
听到这话,邓杰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程队长定然会选老夫的,这番大义之举,老夫自当也该应召。”
他又捋了捋胡须,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房间。
孙浩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又该如何说他岳父呢?这其中的辛苦只有他自己能体会了。
索性邓杰所行之事也是好事,孙浩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房间内传出了他长长的叹息声。
…
程枝青昨日去了许多地方,见了许多的人,名单上的人她几乎都找了个遍。
但无一例外,听到她说要开学堂还不收束修时,都当面就拒绝了她。
程枝青哪能就这样放弃,这只是她在上周村开义务教育学堂之路上的第一个小小绊脚石,反正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所以昨日程枝青也是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满打满算倒是死皮赖脸地请动了几名夫子,愿意来学堂当这个教书先生。
虽然人是少了些,但她并不介意,也不气馁,程枝青相信,现在人少不代表以后人少,或许就有人有如此大义,同她一样乐于奉献呢?
只是去请人的个中酸楚,也就只有程枝青自己能感同身受了。
正如孙浩所说的一样,那些夫子的脾性简直一个比一个差,每个都恨不得把清高挂在脸上,那是让程枝青碰了一鼻子的灰。
他们才不管他们是不是被程枝青救的,也不管如今能在上周村有命活都是因为程枝青,只要是玷污了他们清贵名声的事情,他们一概嗤之以鼻。
程枝青当时气得,差点拳头都要挥出去了,还好她耐力惊人,忍了下去。
今日起床后想到昨日的事情,程枝青还觉得有些气愤。
读书人就该眼高于顶吗?读书人就看不起普通百姓了吗?
曾几何时,他们这些读书人也是从目不识丁开始的,怎到了后头便瞧不起前头的自己了呢?
再说了,她也不是免费让他们教啊,她也会付出酬劳的,每日十五的工分也不低了吧?
程枝青气归气,不过很快她便消气了,气多了对自己身体不好,更何况她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就是去找张鸣确定学堂的选址。
学堂得建在上周村内才行,而且位置空间一定要大,不然学生坐在里面也是束手束脚的,空间小,气氛也压抑,读书的欲望都得减半。
程枝青收拾好自己后,就打算去找张鸣了,哪知道还没踏出自家院门呢,就碰上了来她家找她的邓杰。
“邓先生,你怎么来寒舍了?”
邓杰看着她,笑而不语。
见邓杰一直盯着她看,还不说话,这让程枝青都有些不自在了。
“邓先生,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她无奈出声道。
邓杰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唐突了,赶忙躬了躬身抱歉道:“程队长,是老夫唐突了。”
“老夫来找程队长是有事相商。”
程枝青将他扶起:“邓先生,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我昨日在孙浩那儿听说程队长要在村内建学堂的事情,可是真的?”
程枝青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邓杰眼前一亮:“程队长可曾找足了教书先生?”
程枝青闻言摇了摇头,她叹气道:“只暂时找到了一些。”
邓杰当即便开口道:“你看老夫如何?”
“程队长你觉得老夫能去你的学堂做个教书先生吗?”
程枝青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涌起一抹喜悦,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那自然是可以的!”
邓杰是谁呀,那可是曾经枫林县的县尊,还是当了几十年的,那学识和阅历是谁都比不上的。
这样一个人来向她毛遂自荐了,程枝青哪能不同意?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邓杰积极的不尊重。
今早还在说着,要是有人同她一样志同道合该多好,这不就来人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程枝青心里是美滋滋的,之前碰壁生的气都消散了不少。
不过以邓杰的地位,来村里的学堂只当个教书先生还是太过于屈才了。
程枝青眼珠子一转,随即对着邓杰道:“邓先生,你有这样的想法我非常认同,如果你愿意来学堂,我便将这个学堂堂长交给你来当。”
邓杰闻言一愣,他有些不确定道:“堂长给老夫我当?”
程枝青点了点头,确定道:“我想没有谁比邓先生更有资格了。”
邓杰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大,他坚定道:“好好好,承蒙程队长厚爱,那这学堂堂长一职,老夫我就接下了。”
两人一拍即合,双方都觉得自己简直好运极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了却了一桩心中大事,程枝青顿感轻快了不少,她看着邓杰询问道:“邓先生,我正要去找人确定学堂的选址,你要同我一块去吗?”
邓杰也想跟着一起去,但奈何他想到了家中女儿的嘱咐,这次能出来,也是因为他保证过,问完就早些回去。
想到这儿,他便摆摆手道:“程队长,老夫就不去了。”
程枝青也没再多问了,只是让邓杰回家的路上小心些。
至于她自己,则是去找张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