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偿老娘五百块钱，要不然老娘告诉你，今儿这件事咱们就没完！”张三婶死死抱住王海生的大腿，像一只膏药猴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她脸上全是得意，嘴里却是哭天抢地，“哎呦喂！你们可都看到了，是这个外乡人先动手打我的！你们这几个当兵的，也看见了是不是？老娘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要是敢作伪证，老娘闹到你们单位去，看你们还能不能穿这身军装！”
“我的腰啊！我的腰不行了！疼死我了！你们快去喊支书，让他来为我做主，再帮忙弄辆牛车来，快点送我去医院！哎哟喂～～～”
几个婶子大娘围在旁边，看着中气十足趴在地上狂飙演技的张三婶，脸上全是尴尬。就你这大嗓门，还能再精神点吗？哪有受伤的人喊得比唱戏还响？
“你跟老子说清楚，到底是谁先动的手？”王海生勃然大怒，额上青筋直跳，“你个泼妇，给老子松手！信不信老子真揍你？”
张三婶不但不松，反而抱得更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你打啊！打啊！今儿你要是不打死我，你就是老娘养的！外乡人跑到咱这地界上还敢这么嚣张——外乡人打人啦！”
话音未落，一张五元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张三婶愣了一下，抬起头，正对上许墨墨淡淡的目光。她嘴角一抿，眼里闪过掩饰不住的得意，飞快伸手把钱抓到手里，嘴上却还不依不饶：“想用这点钱打发老娘？想都别想！今儿不赔五百块，这事没完！”
许墨墨只是冷冷看着她，之前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心里微微一晃，随即算了一下——今天她和王海生三人怕是要破财，屋子里面的东西都要被这一家人给偷得一个精光。
“适可而止。”许墨墨语气不重，却透着冷意，“要不然，现在就去支书家？”
旁边一位婶子连忙打圆场：“是啊，张三家的，差不多得了。”
“就是！白捡五块钱，你还想咋的？”
张三婶眼珠一转，想了想，拍拍膝盖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泥巴，满脸都是占了便宜的得意。她瞥了许墨墨一眼，心里压根不信什么大仙不大仙的——那天她不也说了吗？胡秀红家的狗子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那样的，哪来的什么大仙？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儿。真当她不知道？
她盯着许墨墨几个人，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满满全是算计。
王海生刚要张嘴，看见许墨墨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许墨墨轻轻笑了一下，撑起雨伞，朝公社方向走去。
王海生恶狠狠地瞪了张三婶一眼，跟在后面。
几个婶子望着许墨墨一行人的背影，纷纷皱起眉头——这大仙今天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
一个年纪稍大的大娘看着张三婶，低声叹了口气，劝道：“张三家的，你要是听我一句劝，就赶紧把钱给人送回去，别惹祸上身。不是什么人的钱都能讹的。”
张三婶把头一仰，满脸都是不屑：“你就是嫉妒老娘今天挣了五块钱！行了，不跟你们唠了，回家！”
老大娘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听不听随便她，反正她已经说过了。
王海生追上前去，和许墨墨并肩走在雨中，脸上挂满了不满：“墨墨姐，您怎么这么好说话？就那种泼妇，我是知道的，你给她一次甜头，她下次还能缠上来……”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所有人猛地转过身。
“救命啊！救命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王海生四下张望，大枫叶树下哪里还有张三婶的影子？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拔腿就跑。
刘薇薇也嘻嘻笑着，蹦蹦跳跳跟了过去。
那三名军人同志对视一眼，尽管心里对张三婶也有看法，但听到有人呼救，身体比脑子更快——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早已刻进骨子里，他们二话不说，转身便冲了过去。
周勤山微微蹙眉，瞥了一眼旁边的许墨墨，低声叹了口气。
许墨墨只是淡淡地看着，没有解释。只见淌水沟里，两名兵哥哥正把张三婶从浑浊的水沟里抬上来。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她许墨墨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她乐意给，没事；她要是不乐意，那就得几倍、几十倍地还回来。只是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当然了，如果她心里面没有继续生什么歹念的话，自然会没事，今儿白赚五块钱。但是生了歹念，她给出去的钱，就是导火索。
她抬起头，望了望灰蒙蒙飘着细雨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啊——疼死老娘了！腿断了！腿断了！我要死了！好多血！好多血！”
王海生站在一旁，叉着腰“哈哈”大笑：“活该！怎么样，张大娘？这就是讹人的报应，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吧！”他低头一看，她小腿上的伤口皮肉翻卷，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忍不住“啧啧”两声，“有点惨啊……这伤可不轻。”
几个婶子大娘顿时唏嘘不已。年纪大的那个连忙张罗起来：“快快快，老刘家的，你去她家里喊人！再去三队找老赵，让他赶马车过来！这伤村子里的赤脚医生看不了，得送医院！”
张三婶疼得脸都白了，涕泪横流，一听说要送医院，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行了！别喊了！”一名军人同志蹲下来，语气沉着冷静，“别乱动——你要是想将来变成瘸子，就尽管动。”
张三婶吓得立刻噤声，只敢小声抽泣，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腿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哆嗦着嘴唇哀求：“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那名军人同志迅速环顾四周，跑过去找来两根笔直的树枝，又脱下身上的军装，用力撕成布条，半跪在泥水里，动作利落地给她做起了急救固定。
周勤山蹙着眉头，再次瞥了眼许墨墨，“是不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