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姐！墨墨姐。”
听到王海生压低嗓音的叫喊，许墨墨睁开眼，掀开蚊帐从土炕上下来，弯腰扣上布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王海生还在院外的院墙下，对着窗户口的位置小声喊着。许墨墨从空间中取出背篓背好，低声说了句“出来了”，便打开了院门。
王海生从拐角处小跑出来。
“走吧。”
许墨墨点点头。
“其实我一个人去就行，需要买什么您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过去看看。”许墨墨淡淡道，顿了顿又问，“王海生，公社这边的黑市大不大？”
王海生摇摇头，紧走两步跟在她身边：“不大，小地方，您说呢？跟四九城没法比。不过这儿的粮食是真便宜，要是能倒腾到四九城去，准能大赚一笔！您这边要是缺什么的话，您跟我说，实在这边弄不到的话，我打电话回去，让我家里面人给邮寄过来。”他瞥了许墨墨一眼，压低声音，“我起来的时候，好像看见谢景行和吴雨桐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谢景行和吴雨桐的家境，虽然比不上王海生家，但论工资收入，两家也不比王海生父母少多少。
下乡这么长时间，刘薇薇早把他们的底细摸清了——两家父母都是津门无线电厂的技术人员。
这么久了，两人身上一件打补丁的衣服都没有。
在这个“越穷越光荣、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年代，要是没有足够的家底，明知道下乡要干农活，怎么可能不带几件旧衣服？还不是因为条件好，没有旧衣服！
王海生笑了一下：“我就是说说。”
“嗯。对了，王海生，我给你列个清单，你帮我收些药材和种子。”许墨墨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王海生。
“行，没问题！我回头写信回去，让我家里人帮着收集，到时候邮寄过来。”王海生点头应下，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到口袋里。
两人刚走出村子，路旁的玉米地里突然蹿出一个穿着脏兮兮黄色道袍的东西，直直挡住了去路。
王海生吓了一跳，刚要叫出声，就见那匍匐在地上的东西慢慢站直了身体，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的脸。
明明是一只黄皮子，给人的感觉却像个人。
还没等那黄皮子开口，许墨墨已经抬起手，掌心蕴着丝丝灵力，对着它的脸狠狠抽了下去。
黄皮子倒在地上，“叽叽叽——”地惨叫了几声，从那件破败的黄色道袍里挣了出来，飞速朝远处逃窜。跑到大约一百步开外才停下来，转过头来，一双在黑夜中散发着妖异红光的眸子死死盯着许墨墨，整张狐狸脸上满是惊恐。
它冲着许墨墨发出几声威胁的尖叫，很快便消失在玉米地里。
王海生咽了口唾沫，看向许墨墨：“墨墨姐，刚才那黄皮子……是在讨封？”
见她点了点头，他又咽了口唾沫：“这传说居然是真的！墨墨姐，那传说里说……要是黄皮子讨封不成，它会不会报复咱们啊？”
许墨墨微微蹙眉，点了点头。她完全没想到地球上居然还有精怪。回来这么久一直没碰到过，今天倒是遇上了。
“那……不会有事吧？”
许墨墨摇摇头，淡淡解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种东西，碰上了准没好事。”更何况现如今是天绝地通的时期，就算是有修为的话，它们修为还能够高到那里去？
“不是，传说里不是说，只要黄皮子讨封成功，它就能帮讨封之人实现愿望吗？”王海生见许墨墨无语地扫了自己一眼，挠了挠头，“难道不是？”
“它要是有那个本事，还找人讨封？”许墨墨说。不过是投机取巧的手段罢了。但凡走正途修炼的，根本不会走这种捷径。捷径短时间内确实容易，可越往后，修炼只会越难。
王海生愣了一下，觉得这话还真在理。他又凑近了些，脸上还是挂着担忧——毕竟头一回碰上传说中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墨墨姐，真没事？要不咱先回去，过几天再去黑市？”
“没事，你不用担心。”许墨墨淡淡道，“它是冲我来的。这些精怪讨封，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行的，最基本的要求——这人得有灵性。反正跟你解释不清楚。你们是功勋之后，身负国运，这些东西就是借它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找你们的麻烦。只要不是结了死仇，它们一般不会得罪你们。”
王海生“哦哦”地点着头，听说这些精怪不会跟他们结死仇，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些，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又忍不住好奇起来：“墨墨姐，您能跟我多说说这些吗？”
许墨墨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布满星辰的天空，驻足在原地。下一瞬，她的神魂从身体中挣脱而出，顷刻间铺满了整片天地。
日月星辰的光芒，在这一刻被尽数遮蔽。
整片天空如同泼了浓墨一般，黑得彻底。
原本藏在暗处拼命嘶吼的蛙声，也在这时消失了。
整个天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安宁得让人心神恍惚。
笼罩天地的许墨墨神魂抬起手，看着掌心上密密麻麻的神魂创伤，那当中还闪烁着细密的雷劫光芒。她微微蹙眉——这样的伤势，若没有修复神魂的仙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痊愈。
她俯瞰整片大地，视线扫过远处山林中那只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黄皮子，冷冷哼了一声。
而后她抬起头，望向天空中正缓缓聚集的雷劫，对着老天爷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下一瞬，神魂化作一道黑光，落回识海之中。
轰——
天空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整个世界亮如白昼。那道雷仿佛是老天爷的警告——在地球上最好安分些！
这一次是警告，下一次，绝不会轻饶。
不过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而已。
王海生被雷声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天空，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许墨墨，咽了口气，“墨墨姐，我感觉今儿晚上怪得很，还是回去吧。”
看着许墨墨大步向前，王海生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