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应声去了,走的时候还在心下啧啧。
殿下对镇北侯夫人是真上心。
就算皇后娘娘来书房,殿下也就是让人上壶茶,什么时候上过点心?
就算有点心,那也是皇后娘娘给殿下带的。
当然,这些沈云灼并不知道。
她着急温如意,看着萧珩:“拓跋烈抓了如意,可有提什么条件?”
萧珩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别绕弯子。”
萧珩正了正脸色,道:“他要大梁用三座城池相换。”
沈云灼听此,冷笑了一声,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磕出清脆的响:“他好大的胃口。”
别说三座,就算是一座,朝中也不会答应。
“拓跋烈故意为难,根本不想放人。”沈云灼声音冰冷。
他提这个条件,就是给大梁一个不可能答应的价码。
谈不成,如意就名正言顺留在他手里。
他既报了白河那一刀的仇,又在乌桓各部面前挣了脸面,说大梁连个女兵都换不回去。
萧珩看着她,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云灼抬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给你大师姐传了信。”萧珩道,“让她多带几个东宫暗卫,去营救温如意。”
沈云灼怔了一下,来之前她也是这么想的。
慕青璃轻功极好,苍梧山上数她身手最利落,悬崖峭壁都攀得上去,潜入敌营偷个人出来,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师姐答应了?”
“答应了,信是昨晚送出去的,快马加鞭,三天能到北境。”萧珩道。
沈云灼听他安排得有条有理,心里那根绷了一早上的弦总算松了松。
“有什么消息,不许再隐瞒我。”她看着他,语气不容商量。
萧珩点头:“好。”
他伸手把那碟刚端上来的藕粉糕往她面前推了推:“早膳是不是没吃好?来,吃点心。”
沈云灼看着那碟精致的糕点,哪里有胃口。
她一想到温如意被关在乌桓族,心里就堵的厉害。
她把碟子推回去,站起身来。
“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那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
她刚转身,手腕就被拽住。
萧珩一把将她拽回来,沈云灼没防备,踉跄了一步,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萧珩顺势揽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眼底那层沉稳散尽,露出底下一点不讲道理的赖皮。
“小没良心。”他声音闷闷的,“好不容易来找我一次,就是为了温如意?”
沈云灼被他箍着,挣了一下没挣开,抬眼看他:“不然呢?”
萧珩被她这三个字噎得没话说,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闷声道:“等云峥回来,你和他和离好不好?”
沈云灼身子一顿。
“京中的威胁已经一步一步铲除。”
萧珩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尽快娶你入宫。”
沈云灼沉默了一会儿。
“我再想想。”她抬手推他。
萧珩一听“再想想”三个字,眉头就拧了起来。
他低头盯着她,语气里的醋味几乎要溢出来:“灼儿,难道你不想尽快嫁给我?”
“在顾府住着也挺好。”沈云灼道。
这话落在萧珩耳朵里,跟往醋缸里又加了一勺陈醋似的。
他低头看着沈云灼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越看越气,越气越拿她没办法,最后干脆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沈云灼被他吻得喘不上气,伸手推他肩膀,推了两下没推开,第三次用了点力气,才把人推开。
“我先回去了。”她喘匀了气,面上淡淡的,可耳根红透了。
萧珩被她推开,坐在软榻上,仰头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活像个讨糖吃没讨到的孩子。
沈云灼没再看他,转身往门口走。
萧珩到底拿她没办法,站起来跟上去,一路送她到东宫门口。
路上宫人们纷纷行礼避让,低垂着脑袋,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萧珩目送沈云灼上了马车,才有些依依不舍的转身回去。
东宫,后院。
陈晚棠坐在自己屋里绣花,一针一针扎得仔细。
江白薇气冲冲地推门进来,反手把门摔上了,震得窗纸都抖了一下。
“陈姐姐,你听说了没有?”
陈晚棠抬起头,针尖在指肚上悬着:“听说什么?”
“沈云灼来了!”江白薇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来东宫了!直接去书房找的殿下!
听说殿下把议事的大人们全遣走了,亲自迎出去接的人!”
陈晚棠手上一顿,针尖扎进指肚,冒出一颗血珠子。
她把手指含进嘴里抿了一下,放下绣绷。
“然后呢?”
“还在书房里待了快半个时辰!”江白薇越说越气。
“殿下那个书房,我们平时靠近一步他都不让!
上回我给殿下送汤,走到廊下就被凌风拦住了,说殿下议事不许人靠近。
现在倒好,那个贱人倒像是去自己后花园一样,想进就进,殿下还给她备点心!”
陈晚棠皱了皱眉,低声劝道:“你小声些,隔墙有耳。”
江白薇声音小了点,可那口气咽不下去:“陈姐姐,你说她算什么东西?
镇北侯夫人,有夫之妇,跑到东宫来跟太子殿下关起门待半个时辰,传出去像什么话?”
陈晚棠拿起绣绷,又放下,叹了口气:“她是镇北侯夫人,又有诰命在身,来东宫求见殿下,为的是北境军务。
听说温如意被乌桓抓了,她和温如意是闺中密友,来找殿下讨个章程,面上说得过去。”
“面上说得过去?”江白薇冷笑,“陈姐姐,你信吗?北境军务,轮得到她一个妇道人家来讨章程?”
陈晚棠没接话,低头看着绣了一半的并蒂莲,针尖悬在花瓣上,半天没落下去。
她想起除夕那晚,殿下把她带回东宫,站在廊下跟她说的话。
“什么时候不想待了,告诉孤,孤放你们离开。”
如今看着江白薇气得跳脚的样子,她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江白薇还觉得自己有争的余地,可她看明白了……
殿下心里压根就没给旁人留过位置。
“行了。”陈晚棠拍了拍江白薇的手,“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你越闹,传到殿下耳朵里,越显得你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