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却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愿不愿意？”
沈云灼气急挣扎，用力推他的胸口：“你放开我！”
“不放。”萧珩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执拗，“你不说我就不放。”
“萧珩！”
正在此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慕青璃握着长剑冲进来，剑尖直指萧珩背部。
沈云灼吓了一跳，她师姐的剑法可是江湖第一。
就算是萧珩，也未必躲得过。
“师姐！我没事！”
慕青璃的剑停在半空。
她这才看清，抱着自家师妹的人……
竟然是一身夜行衣的太子？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剑尖指着他的后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萧珩慢慢松开沈云灼，转过身看着慕青璃。
他的面色恢复了属于太子的疏淡，可他的脸颊上还留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怎么都藏不住。
慕青璃看看他脸上的掌印，又看了看自家师妹攥紧的拳头，再看了看两个人的距离。
她心里头那个传闻果然是真的的念头又翻上来。
可她天生一根筋，看出沈云灼那副不情愿的样子。
收了剑，站直身子，板着脸问了一句：“太子殿下，你抱我师妹作甚？”
萧珩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他看着慕青璃，这位苍梧山的大弟子一脸的正气凛然，问得理直气壮，像是真不明白她闯进来看到的是什么情形。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转头看了沈云灼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一路小心。”
沈云灼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萧珩站在那儿，似是还有话要说，可看到她那副侧过身去拒人千里的样子，到底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迈步朝门口走去。
经过慕青璃身侧的时候脚步顿了一瞬，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慕青璃站在那儿，转头看了看门外空荡荡的走廊，又转回头看向沈云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师妹……难不成，他真是你孩子的爹？”
沈云灼把匕首放回枕头底下。
她沉默了一瞬，没有躲闪，点了点头：“是他。”
慕青璃站在那儿，好半天没有动。
她心情复杂得很，想劝又不知道从何劝起，想骂又觉得自家师妹比谁都有主见。
最后，只好走过去把窗户重新检查了一遍，插好窗栓。
“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好的师姐，你也休息吧。”
第二日一早，沈云灼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慕青璃已经打点好了早膳，端了粥和馒头到房间里来。
两人吃完收拾好便下了楼，两个师弟已经把马车套好了在门口等着。
沈云灼上车之前下意识地往街道两边看了一眼。
街面上冷冷清清的，早起的摊贩才刚刚支起棚子，几个行人零散地走过，没有萧珩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钻进了车厢。
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向南驶去。
一路上没有再遇到萧珩等人。
想必是赶他的路去了，他有正事要办，不可能一直跟着她。
临近中午的时候，马车拐进了一条熟悉的岔道。
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窄，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青灰色的山门立在前方，门楣上刻着三个字：苍梧山。
沈云灼掀着帘子，看到那座山门的时候，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上一世自从嫁入顾家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也没有再见过师父。
再后来她死在苏昭宁手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如今重新站在这里，看着那道斑驳的石门和门后熟悉的山路，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慕青璃翻身下马，伸手扶她：“到了，慢点下。”
沈云灼扶着她的手踩着脚凳下了车，站稳后，她抬起头看着山门上的字，站了好一会儿。
“七师姐！七师姐！”
一个声音从山门后面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沈云灼抬眼望去，一个穿青色短打的少年从山门里跑出来，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像一只撒了欢的兔子。
他跑到沈云灼面前站住，咧嘴就笑，露出一口白牙：“七师姐！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沈云灼看着他，脸上终于有了真切的暖意：“青竹，你在家看门？”
“可不是嘛！”青竹围着沈云灼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又惊又喜地瞪大了眼。
“哇！两个小家伙都长这么大了！
这才两三个月不见吧？好神奇啊！”
慕青璃提醒他：“所以，在你七师姐身边要稳重些，别毛手毛脚的。”
青竹嘿嘿直笑：“我知道的大师姐！”
沈云灼笑着摇了摇头：“青竹，现在山上还有谁在？”
“三师兄在。”青竹掰着手指头数。
“不过他闭关修炼呢，整天把自己关在后山石室里不出来，饭都是我送到门口，跟没在没什么区别。”
沈云灼点了点头：“师父老人家怎么样？”
“你要是晚回来两天，师父都要云游去了！”青竹啧啧。
“昨儿晚上他还在院子里收拾包袱呢，把那些瓶瓶罐罐的都翻出来，说这山上太闷了，一个人都没有，他要出去溜达溜达。
我说七师姐要回来了，他还不信，还一脸伤心的说你早把他忘了。”
沈云灼失笑，心里头又暖又酸。
她扶着慕青璃的手，沿着青石板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山路两旁还是熟悉的样子，那些她小时候跑来跑去的竹林、溪涧、药田，一草一木都没怎么变。
风穿过树梢吹过来，带着山野里清苦的药草味，混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背着药篓在山里跑。
走了约莫一刻钟，山路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青瓦白墙的建筑依山势铺展开来，层层叠叠的院落沿着缓坡往上延伸。
最高处是一座三层的藏书阁，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排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正门是一道宽大的石拱门，门楣上刻着“苍梧”二字，笔力遒劲，入石三分。
门前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台阶两侧立着两尊石兽，不算大，可雕工精细，蹲在那儿稳稳当当的，像是守了很多很多年。
沈云灼站在门前，抬眼打量着这片熟悉的建筑，心里头那根弦又软了一分。
青竹已经蹦着跳着先进去，边跑边喊：“师父！师父！七师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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