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现在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了。
那个沈云灼，是个有手段的。
如果萧珩对她上了心，那可该如何是好？
萧珩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平稳：“是。”
皇后看着他，张了张嘴可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萧珩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凤仪宫。
萧珩离开后，皇后一个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容姑姑进来添茶时，看到她眉心的褶皱一直没松开，便轻声问了一句：“娘娘，您还在为苏小姐的事忧心？”
皇后端起茶盏又放下，目光沉沉的：“本宫是在想，沈云灼这个人。”
容姑姑没有接话，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透出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想明白的疑虑：“她在边关那些事，保了百姓，退了乌桓人，救了全城的命。
说她有本事，本宫认，可她是不是太有本事了？”
容姑姑垂着手，小心应道：“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眉心蹙的更深：“只是觉得这世上的事，太过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先不管这些。
眼下最要紧的是苏昭宁的事。
你传话给太傅府，让苏昭宁好好在家待着，这段时间哪里都不要去。
等外头的风声淡了再说。”
容姑姑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而此刻的顾家内院里，沈云灼已经洗完了澡换了寝衣，正靠在床头喝翠竹端来的第二碗汤。
翠竹坐在脚踏边，絮絮叨叨地说起了青州的事。
“小姐，您是不知道，您走了之后，青州的百姓可没忘了您。
城门口那块治瘟疫的告示还贴着，有人把您开的方子抄下来供在家里，逢人就说这是顾少夫人给的救命方子。”
说完，她又凑近了些，声音压低：“还有人给您立了长生牌位呢，就在城东的药王庙里。
我走那天路过看了一眼，牌位前头还供着瓜果，香火旺得很。
那些百姓都说您是神女下凡，专程来救他们的。”
沈云灼靠在床头，听着翠竹的话，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翠竹又道：“六皇子也说了，一定上报皇上，给您记一大功。
那青州的官员们，一个个脸色好看得很，当初那刘太医不是还跟您打赌吗？
听说现在他回了太医院，提都不敢提您半个字。”
等沈云灼把汤喝完，翠竹连忙接过碗放回托盘里。
她手脚麻利地铺好被褥，又检查了一遍窗子关严实了没有，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问了一句：“少夫人，您不等将军回来吗？”
沈云灼已经躺了下来，实在是困的不行，便道：“他刚回来，政务多着呢，今晚应该不会回来。”
翠竹哦了一声，没有再问，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一夜无梦。
萧珩果然没有来。
第二天一早，沈云灼还没完全睡醒，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声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灼灼！你醒了没！”
沈云灼睁开眼，看到温如意已经冲到了她床边，整个人像一阵带着风的小旋风。
她看到沈云灼还躺着，二话不说一把扑上来把人抱住，胳膊勒得沈云灼差点喘不上气。
“灼灼，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温如意松开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眉头拧成一团。
“边关是不是天天吃沙子？你看看你这脸，尖得都能戳破纸了。”
沈云灼被她摇得头晕，笑着拍开她的手：“你先松开我，让我坐起来。”
翠竹端了洗脸水进来，看到温如意也在，笑着叫了声温姑娘。
温如意朝她摆了摆手，自己拖了张凳子坐到沈云灼床边，一边看她洗脸一边嘴里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说开了。
“你知不知道，昨天太傅府请了好几个大夫去看苏昭宁。”温如意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对外说是调养身子，可谁不知道，那请的都是专看妇科的大夫。
满京城的人都在传，这是要验她到底有没有被那乌桓人给玷污了。”
沈云灼擦完脸，把帕子递给翠竹，神色平平的：“哦？”
“哦什么哦！”温如意愕然的说：“这事儿可大了。
要是验出来她还是干净的，那太傅府还能争一争。
要是验出来……啧，那她这太子妃就彻底没戏了。”
沈云灼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没接话。
温如意又说：“不过我看她这太子妃估计是当不成了。
你是没听到街上那些人怎么说的。”
说到这，温如意特意压低了声音：“大家都说她被那乌桓王子当着全城人的面搂在怀里亲，还有人说她被掳走那两天早就失了清白，就算验出来是干净的，外头的人也不信。
而且现在大家都在传，太子妃的人选，可能会换成你那个妹妹。”
沈云灼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沈雨烟？”
“可不就是她。”温如意撇了撇嘴：“她可是内定的侧妃，苏昭宁一倒，她顺理成章往上顶。
你爹肯定高兴坏了，左相府出了一个太子妃，多大的风光。”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听兰在门口站定，声音规规矩矩地传进来：“少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有旨意给您。”
沈云灼和温如意对视一眼。
温如意脸上的八卦表情瞬间收了起来，换上一副正色。
沈云灼放下杯子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朝外走去。
来传旨的是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的太监，手里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卷轴，站在正堂里等着。
看到沈云灼来接旨，那太监尖着嗓子宣读了一遍，大意是沈云灼奉旨赴青州治瘟疫有功，陛下龙心大悦，着明日进宫当面听赏。
太监宣完旨，笑着朝沈云灼拱了拱手：“顾少夫人，恭喜了，明日您可得好好准备。”
沈云灼接过圣旨，朝那太监点了点头：“多谢公公传旨，辛苦您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