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灼听完，把医书放下，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昭宁开始慌了。
她被萧珩训斥了一顿，信被截，面子里子都丢了。
她不甘心，所以她让采薇在外面散布流言，把自己包装成受太子殿下重视的未来太子妃。
这样一来，至少在外人眼里，她还是那个风光体面的苏小姐。
虚伪！
不过萧珩这次的表现，她还算满意。
但以她对苏昭宁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苏昭宁这个人，表面柔弱无辜，背地里却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
上一世她能在东宫里安安稳稳地做她的太子妃，靠的就是这份隐忍和狠毒。
她现在虽然被萧珩训斥了一顿，可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会蛰伏，会等待，会找机会再出手。
沈云灼把手放在肚子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里的温度。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
她不能掉以轻心，不能让苏昭宁有可乘之机。
“青竹。”沈云灼开口。
青竹正啃着不知从哪儿摸来的苹果，听到她叫他，抬起头：“嗯？”
“继续盯着苏昭宁那边，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青竹点了点头，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放心，师姐，交给我。”
他说完就蹦了起来，掀开帐帘跑了出去。
……
萧珩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左肩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他每天早晚活动左臂，从最初的僵硬到现在的灵活自如，恢复得比陈济安预想的还要快。
这天晚上，他把几个副将叫到中军大帐，摊开了行军地图。
“阿木尔退回了阴山以北，休整了这些日子，元气恢复了一些。”
萧珩的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
“但他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
上次那一仗，他折了三千多人，战马也损失了不少。
如果我们给他时间，他会在入冬之前重整旗鼓，到时候再打，又是一场硬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个副将：“孤不打算给他喘气的时间。
趁胜追击，彻底把他打服，让他签了降书，至少三年之内不敢再南下。”
几个副将听此，一个接一个地点头。
上次打赢了仗，士气正盛，士兵们走路都带风。
打仗这种事，趁热打铁比拖拖拉拉好得多。
拖得越久，士气越散，变数也越多。
“殿下说得对！”一个副将拍了一下桌子，“阿木尔那小崽子，上次被他跑了，这次非把他摁住不可！”
另一个副将也接了话：“末将附议！趁现在士气高昂，一鼓作气打过去，让他知道咱们大梁的厉害！”
萧珩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明日做准备，后日一早出发，兵分两路。
一路从正面推进，一路从侧翼包抄，截断他的退路。
阿木尔这个人，打不过就跑，跑远了再回来骚扰。
这次不能让他跑，必须把他堵住。”
几个副将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细节。
大帐里的油灯亮了一整夜，烛火在风里摇摇晃晃，照得地图上的红线蓝线忽明忽暗。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作战计划才最终敲定。
……
营地西边的帐篷里，苏昭宁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脚踝还是有些酸，但已经不疼。
她在帐篷里来回踱了几步，活动着筋骨，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采薇。
“打听出什么了？”
采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奴婢这几天一直在和春兰套近乎。
那丫头在边关长大，心思简单，没什么心眼，奴婢问什么她答什么。
不过她嘴还挺严，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提。”
苏昭宁挑了挑眉：“那她说了什么？”
“她说顾将军和顾少夫人感情特别好，两人恩恩爱爱的，从没红过脸。”
采薇顿了顿：“还说顾将军对顾少夫人特别专一，之前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丫鬟，试图勾引顾将军，被顾将军责罚遣回了城主府。”
苏昭宁听完，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别人不知道，可她心里清楚得很。
和沈云灼感情好的根本就不是顾云峥！
采薇顿了顿，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竹筒，递到苏昭宁面前。
“小姐，还有一件事。
今天奴婢在营地里走动的时候，有个人偷偷把这东西塞到了奴婢手里。
奴婢都没看清那人的脸，他塞完就转身走了，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苏昭宁接过竹筒，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目光在上面扫过，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采薇看到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
苏昭宁没有回答。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袖子里，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看了一眼采薇，声音淡淡的：“没什么，你出去吧。”
采薇不敢多问，应了一声，退出了帐篷。
帐帘落下，帐篷里只剩下苏昭宁一个人。
她坐在床铺上，又从袖子里抽出那张纸条，重新看了一遍。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可内容让她的心猛地跳了几下。
和阿木尔要好的乌桓部会偷袭边关的一个镇子，那个镇子离军营不远，是附近最繁华的一个集市。
时间就在这两天。
苏昭宁攥紧了纸条，指节泛白。
乌桓部。
她听说过这个部族，生活在草原更深处，和阿木尔不同，他们不打大仗，专门抢村子，抢粮食，抢牲畜，抢女人。
残忍凶悍，来去如风。
她把纸条折好，重新塞进袖子里，心跳得很快。
如果乌桓部真的来了，那个镇子首当其冲。
如果沈云灼恰好在那里……
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沈云灼。
苏昭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晚上，沈云灼洗漱完，春兰端了水盆出去。
她坐在床边，正打算躺下，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她抬起头，看到来人，微微愣了一下。
萧珩竟然来了。
“夫君？”沈云灼坐直了身子，问：“这么晚了，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