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悦听着他的话，沉默了好久，然后捂着嘴笑出了声。
她笑得蹲了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差点笑出来。
顾尘站在屋子里，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但他没有收回那句话，只是站着，等她笑完了才叹了一声。
顾尘换好衣裳走出来，常悦感觉院子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他就在门口站定了，没有走出来，像是门口有一道看不见的门槛，跨出来需要不少勇气。
他穿的是常悦之前备着的一件藕荷色的布衫，衣裳略短了些，袖口在他手腕上方，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头发没有怎么梳，只用一根布条扎了一下垂在肩上，常悦临时又给他加了一条旧头巾，松松地裹了一下。
他的脸上干干净净的，眉眼清俊，完全是男子的轮廓，但乍一看过去，确实有几分女子的柔秀之气。
常悦蹲在地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她笑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两只手撑着地，肩膀抖得停不住。
顾尘站在门口，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声音又低又闷：“笑够了没有？“
常悦擦了擦眼角，又看了他一眼，又笑了一下，使劲咬着嘴唇忍住了：“够了我尽量够了……但真的，你穿这身比我想象的还合适，你要是不说话，站远一点，真的非常有说服力。“
顾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和衣摆，又抬起头来，声音闷闷的：“那走吧，趁天色还早。“
两个人出了门。
常悦走在前面，顾尘走在她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一些，像是还不习惯那身衣裳的走路方式。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目视前方，表情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准备应对什么突发情况。
她没忍住又笑了一下，他听见了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别笑了。“
两人走到赌场门口的时候，那两个闲汉还蹲在墙根底下，一个叼着烟杆，另一个正低头磕鞋底上的泥。
叼烟杆的先抬头看见了他们，目光在常悦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顾尘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回常悦脸上，然后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歪着头说了一句：“姑娘，你换了一身衣裳我还是认得出来。“
常悦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样子有些警惕，“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扮得不够像？“
闲汉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你扮得挺像，但那身短褂穿在你身上，腰身还是跟男子不一样，只要人长了眼睛就能看得出来。“
常悦站在原地，面色僵了一瞬，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果然！电视剧里那些都是骗人的！“
叼烟杆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旁边那位藕荷色衣裳的“姑娘“一眼，目光在顾尘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嘴角动了一下：“你们二位是来玩的还是来找人的？“
常悦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直就是来找人的，没听说远离黄赌毒吗？”
那人侧了耳朵，“什么？啥嘟嘟？”
常悦让他不要在意，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两人说话的态度好了许多，“我们要找的人是一个瘦长脸，颧骨高，下巴尖，穿灰褐色短褂的，你们见没见过他？“
叼烟杆的想了想：“见过，常客啊，他今天已经来过了，刚走没多久。“
他说完又看了顾尘一眼，忍不住发问，“你旁边这位……是你什么人？“
“我家人。“常悦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人憋着笑，“你们谁是谁的娘子，谁是谁的夫君？”
常悦红了脸，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才不要当古人什么奇怪xp的启蒙者！
顾尘的身子僵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叼烟杆的“哦“了一声，也没追问，往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进去吧，他走了，但他常来的那张桌子还在，你要是想打听他，找那张桌子周围的人问问，肯定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他说完把烟杆又叼回嘴里，不再看他们了，但直接跟另一个人笑作一团。
常悦推开门。
人声和热气一起涌了出来，比昨天更嘈杂一些。
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张靠里的桌子上，桌边坐着一个穿靛蓝布衫的年轻人，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面前堆着一小堆铜板，正数着手里的筹码，像是赢了一小笔。
常悦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顾尘也跟着坐下了。
那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常悦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顾尘脸上，又移回来了。
他放下筹码，看了看他们俩的打扮，嘴角动了动：“你们这……穿得挺别致。“
“来找人的。“常悦没有接他那茬话，“打听一个人，瘦长脸，颧骨高，下巴尖，穿灰褐短褂，常来这儿赌的，你见过吗？“
年轻人数了一枚铜板放进另一堆里：“见过，他今儿来赌了两把就走了，都输了，脸色不大好，你们找他干嘛？“
“找他要账的。“常悦说，“他欠我们点钱。“
年轻人看了一眼顾尘，又看了一眼常悦，目光在他们两人中间转了一个来回，忽然问了一句：“对不起，我还是想知道你们俩这扮相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