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倚在椅子上，散漫地点点头：“是。”
“你或许听说过她，一个很傻的女人。”
“为了一个渣男，抛弃孩子，选择了自杀。”
一个人的真实想法，会从他话语间的细节反映出来。
宋婉敏锐地察觉到，沈宴在说“抛弃孩子”的时候，咬字不自觉加重。
或许，这才是他最主要的心结。
宋婉突然有个想法冒出来：
“所以，你报复沈家，不是为了帮她报仇，而是为了报复她？”
沈宴勾唇一笑。
“没错，我们果然很合拍。”
被这样的人评价合拍，宋婉不是很开心。
“报仇成功的感觉如何？”宋婉继续问道。
沈宴笑得肆无忌惮：“很痛快，很开心。”
尤其是沈家人咒骂他的时候，简直悦耳极了。
宋婉没有跟着他的思路走，反而一针见血指出。
“可你看起来不开心，还很迷茫。”
从上次在内地见面，宋婉就看出来了。
沈宴现在平和了很多，但他给人的感觉，还是飘着的。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飘忽不定。
所以沈宴不管做出什么，都不会奇怪。
“怎么可能？我很开心，”沈宴像是要证明什么。
“沈家倒了，我在南洋站稳脚跟，在内地的投资风生水起，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是吗？那你为什么非要我回答你的问题，为什么非要我给你肯定的答复，为什么非要我同意。”
每问一句，沈宴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几分。
到最后，彻底变成了面无表情。
“抱歉，我不是故意戳穿你的。”
宋婉心里有点小小的愧疚，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曾经收过他的好处。
现在，也是他在中间牵线搭桥。
沈宴无所谓地摇摇头：“你说得对。”
他看向宋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也没想到，你说话这么直接。”
扎得人心很疼。
宋婉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唇：“不好意思，习惯了。”
以前她就不是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现在也是这样。
“很难想象，你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性格会是这样。”
沈宴仔细调查过宋婉的家庭状况。
按理来说，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宋婉会胆小、自卑、怯懦。
就算后来性格有了改变，也不会变得这么大。
简直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宋婉没有心虚，反而坦然表示：“人的性格是会变的，或许，这才是我的本性。”
沈宴挑眉，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所以，你想给我建议？”
宋婉点点头：“不算建议，提议而已。”
沈宴现在有自毁倾向，但他伪装得很好。
失去了人生目标的人，几乎都会如此，觉得一切都没意义。
“我准备在内地援建几个学校，正好缺个合作伙伴，你感兴趣吗？”
这是宋婉最近冒出来的想法。
上次和韩静宜回内地，除了忙着商场的事，宋婉还碰巧路过了几个学校。
孩子们朝气蓬勃，但他们的学习条件很简陋。
宋婉因此萌生了援建学校的想法。
她把这个想法和周卫东说了之后，对方也很激动。
经济要发展，但孩子的教育也要跟上。
因为之前某些原因，学校里的老师不太敢管学生。
这也导致了，很多上了小学和初中的学生，其实根本就没学什么知识。
学校里，有很多基础设施都跟不上。
宋婉有这个心，周卫东当即表示很欢迎。
“嗯？”
沈宴的表情很错愕，他完全没想到，宋婉会突然把话题扯到什么学校。
“你认真的？”
他不自觉问出口。
但他马上就发现，宋婉非常认真。
不仅如此，还说出了详细的计划，以及学校急需的各种设施。
“沈先生独自一人，应该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不如拿去做好事。”
沈宴莫名地笑了。
“宋小姐这是看上了我口袋里的钱？”
“不是我，是我帮那些孩子们说的。”
宋婉也是临时起意，但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沈先生也去内地看过了，你不觉得那些孩子很可爱吗？”
沈宴摇摇头：“我讨厌小孩。”
“没关系，只是劳烦沈先生走一趟，不费多少时间。”
宋婉脸上挂着真诚的笑。
沈宴沉思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正好，我最近也没事。”
确切来说，是他提不起精神。
不然，也不会回港城。
既然说定了，宋婉把霍景珩叫过来，把这件事告诉他。
“你觉得怎么样？”
霍景珩的表情有点奇怪，他还以为，沈宴会趁机挖墙脚。
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会把话题拐到这上面。
“可以，霍氏集团也愿意出资援建学校。”
直到回去的路上，沈宴都觉得莫名其妙，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坑了。
不过，这件事他没做过，或许能让自己提起点兴趣。
和林家的合作，有沈宴做担保，进行得很顺利。
尤其是听说林家在内地也有投资，和当地官方合作，种植不同的果树。
宋婉心动了。
货源有了，现在就差便捷的路。
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把云岫记和金喜奶茶开到全国。
不过，这件事急不来。
就在宋婉和林家合作的时候，许文归突然发来了消息。
“老板，李厂长那边出事了。”
宋婉在家没休息多久，又坐飞机去了羊城。
一下飞机，就看到了许文归。
电话里说不清楚，宋婉干脆直接飞过来。
许文归接到宋婉后，马不停蹄地把整件事详细说了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绢麻纺织厂有两名技术工人被高薪挖走。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类似的事情，国营厂偶尔会发生。
现在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外企，给出的薪资待遇很高。
大多数人，还是选择留在国营厂，主要是习惯了这个环境，再加上铁饭碗稳定。
但也有人心思活跃，选择去外企，或是自己做生意。
李建国都能理解。
可偏偏，这次的两个技术工人，原本就是厂里的骨干。
他们不仅自己走了，还陆续带走了徒弟。
也就是说，他们在国营厂挖人。
这就是李建国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们去了哪儿？”
许文归面色凝重：“我打听到的是，他们去投奔了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