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九笙从未这样想过。
婶婶对自己一直都很好,她不可能因为一个假的剧情就怀疑婶婶。
毕竟按照现在这个剧情的时代背景,女子的命是不值钱的。
而且风月场所里出了人命,以后会很影响生意。
而且这种卖身葬父的女子,就算被主人家打死,也没人说什么。
死的地方实在是太蹊跷了,多半会认为是蓝九笙把她杀了。
去官府报官,一切都只是徒增烦恼。
毕竟这个小镇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官府。
蓝九笙这几日虽看起来在外闲逛,却不是真的闲逛。
而是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小镇里的一切。
才发现这个小镇里没有任何代表官方的机构。
有的就只有这繁华的长街和那些日复一日来风月楼潇洒的贵人们。
可那些人又真的是贵人吗?
他们不过是吃着这周边人的心血,然后被欲望撑出来的恶鬼。
如果只是这样,或许他们也算不上是恐怖。
可他们不仅仅是吃着周边人的心血,还用着这些人的肉体。
想要这些人所有的价值。
他们被圈养在这座城池里,连身体都不知去向。
井里的这个头,只不过是给蓝九笙提了个醒。
他们是牲畜。
他们会被外面的那群人吃的一干二净。
蓝九笙想到这里,不住想要吐出来。
这几日她吃的都是婶婶们带来的食物。
没有什么肉类,大多都是糕点。
一开始还以为是婶婶们故意的想要炫耀厨子的手艺。
如今看来,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己陷入这个剧情里。
那些肉类大概都来自这个城池里的百姓。
就在蓝九笙想通的这一刻,天上却突然乌云密布。
那原本就阴沉的天瞬间黑了下来。
有一双手撕开了乌云,却仅仅只有那两只手撑着那道缝隙。
一只眼睛出现在了人间,猩红之手变成了两个。
同一时刻,谢允骁和戚蓝也看见了天空中的异相。
通过他们的直播间,异能局的人也看见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什么东西?原本只是一只猩红之手就足以让人类灭亡,现在居然长出了两只?】
【这个怪物大概是真的想要人类的命吧,我们怎么样才能从祂的手里活下来?该不会,根本活不下来吧?】
【谢允骁不要再傻跪着了,快点跑起来。】
【谢允骁!只有活着才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谢允骁原本都已经心如死灰,没有多余的想法了。
求生欲也基本没了。
却在看见这条弹幕的时候,一下子像是打起了鸡血。
这个语气,这种话!
他几乎不需要细想就知道是谁。
一定是自己的姐姐!
【谢允骁!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大把的精力可以和这个女人做交易,不可能有人没有任何所求之事。】
【现在放弃太早了!】
谢允骁直接站起来,手中的长剑因持剑者的心情而剧烈颤抖。
他实在是放弃得太早了,他的少年心气怎么能随着诡婴的时间流逝而消失殆尽呢?
他是最天才的异能者啊!
长街周围的居民脸上的温和与热情洋溢,在猩红之手出现的瞬间消失殆尽。
天上下的雨似乎带着腐蚀性,正在一点点把祂们完整的躯体腐蚀掉,露出了森森白骨。
祂们只有一个长着肉的头,在空荡荡的骨架上游荡,那双眼睛也变成了猩红之色。
诡异之气从心脏的位置无限蔓延开来,所有人在这一刻露出了真实而丑陋的模样。
祂们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只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诡异。
地上的土地逐渐变得柔软,它们正在翻涌波浪,感觉踩上去的不是实心的地板,而是海浪。
由地心散发出来的血腥味,裹挟着浓厚的尸体腐烂之味,涌入到人类的鼻腔中,化作了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还能站在这个副本里面的异能者,几乎所有人都扛不住这种气味,当场呕吐起来。
这座死城。
这座诡异之城……
它终于露出了獠牙,终于活了过来。
雍容华贵是假的、繁花似锦是假的、和平安宁是假的、热闹闲情是假的、好吃的东西是假的、丰韵的肉体是假的。
肉眼所见之处皆是虚无。
当猩红之眼注视人间,真实才会出现。
诡异猎杀,正式开始。
……
蓝九笙听见从外面传来的声音,探出头向外望去。
这一眼,就看见许多骷髅模型正追着那些穿着雍容华贵衣服的人在跑。
那些游客们发出尖锐的叫声。
像是一只只尖叫鸡。
随着那些雨落在他们身上发出滋滋滋的响声,蓝九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那只青葱白玉般的手指往外一点,不停地抖啊抖。
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惊慌。
“婶婶啊,就让他们这样跑吗?这会出人命的吧?”
“那雨,是酸雨吧?”
温和的秋云婶婶眯了眯眼,越发像一位大家闺秀。
只是说出来的话,倒是有些冷酷无情。
“应该是道具组不小心放错了今天要下的水吧。”
“没关系的,他们身上的衣服可以抵挡,不碍事儿。”
至于会不会出人命这个问题,婶婶没有回答。
蓝九笙就以为这些人大概是不会有事儿。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生出想要下去跟着一起热闹的心思。
如果说蓝九笙一定有什么不喜欢的。
那就是这种阴雨绵绵的天气。
那些细雨落在身上黏糊糊的,让人的心情都会变得不好。
于是伸了个懒腰,想要去找找关于那个卖身葬父的少女的东西。
却在街上看见了那位少女。
蓝九笙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那个头原来真的只是道具啊,啊,见她活得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秋云顺着蓝九笙的视线向下望去。
那个原本已经掉了头的姑娘,现在正穿着一身粗布棉衣,手里拿着大砍刀,对着一个男人追。
不过蓝九笙没有看见的是,那位姑娘的脖子有一道细长的像是缝合到一起的线。
像是有人拿针线把那个姑娘的头和身体连接到了一起。
若是有人看见眼前的这一幕,也会觉得荒唐。
怎么会有人拿着针线就把头和身体缝合了呢?
那被缝合起来还能行动的尸体,真的还是人吗?
没有人会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现在追那个男人的姑娘,早就死了。
蓝九笙回到房里,从书柜上随意地拿了一个泛黄的画本子在手里看。
故事倒是挺有意思的,讲的是一个破城的故事。
城中掌握最高权力的只是一个姑娘,她赘了个夫婿。
看起来日子倒也算美满,可在成婚两年后,姑娘就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那位夫婿总是流连春楼,还总是跟一些狐朋狗友去城外游荡。
这座城地理位置特殊,连接着国的边界,原本就是一个应该重兵把守之地。
可当时姑娘鬼迷了心窍,信了这夫婿的鬼话。
兵大多都变成了在外开垦的莽夫。
以至于城中的戒备比以往弱了不少。
这家青楼的来历也极其有意思,大部分都是京城那些贪官之后。
那些姑娘们原本都是大家闺秀,一个个出落的极其水灵,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倘若是能嫁人,应该每一个都是后院中的当家主母。
可如今却在这国之边境,成为他人玩乐的妓子。
的性情刚烈的,当时就跳井自杀了,有的性情坚韧,还愿意在这里苟延残喘,等待着翻身之日。
她们说是贪官和这一臣之后,但史上的案板又压了多少冤案?
至少这些姑娘大多无辜。
而不无辜的。
都在进入这个城的时候就被这个城的城主,给肃清了。
能真正活到这里的,大多都是些苦命的,有冤屈的女子。
所以这个城就一直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
倘若日子就这样过下去,那些女子似乎也能善始善终。
可变故就出现在了城主的夫君身上。
那位夫君总是在外,和那些从塞外而来的人裹在一起。
谈笑风生中透露了不少城中事。
充满着美酒、肉、还有女人的城池,在他们眼中就变成了一块上等的肥肉。
只要咬下来。
他们就能活过这个冬季。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一个像往常一样,平凡至极的夜晚。
他们破开城门冲了进来。
一路杀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里的人都被他们砍杀殆尽,唯独繁华的街巷得以留存。
以及那个特殊的春楼。
他们要求春楼里的女子供他们玩乐。
这样,他们就愿意放过城中的稚童。
于是春楼的当家就穿上了华丽的服饰,带领着众多姐妹,拿上自己最擅长的乐器。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座必死的山头。
随后又是一个平凡的日子,一把火点燃了山头。
所有的女人,所有的男人,所有的罪恶都被烈火吞噬的一干二净。
唯一活下来的。
只有村楼里那口记载了无数女子幽怨的井,以及旁边刚刚新生的嫩芽。
蓝九笙一鼓作气把这个剧情看完了,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这就是婶婶们的剧本啊,故事居然是出自这里。”
可蓝九笙私以为这个结局不太好。
凭什么,大家都要一把火被烧得干干净净呢?
该死的难道不是那群自私自利,把人命不当回事的臭虫吗?
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随后看见了一旁挂着的毛笔。
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冒出了一个点子。
诶嘿!
剧情都已经开始了,演员们自然不会临时更改。
但自己在这里改一下剧本,改一下故事结局,肯定没有人说什么吧。
不管了!
先改!
毛笔沾上墨汁,先把那些她看不惯的全部划掉,最后把结局改成了。
公主带领着春楼的众多姐妹。
以及还存活的战士。
骑上战马,身穿铠甲,像是一位位女将军似的走出城门。
手上拿着自己最擅长的弓箭,整装待发。
即便女子身体娇弱,可她们却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用着股韧劲儿,将手中的弓箭全部都射了出去!
特别是春楼的那位大当家。
将长弓拉成满月,对准敌方将领的首级,将弓箭射了出去,刺穿他的脑袋。
决定了这场反抗的胜利。
那些立了头等功的女子们,自然不能再让她们进入春楼营业了。
大手一挥,将她们录入良籍,从此之后,她们都是这座城的娘子军。
至于那位叛国通敌的城主夫君……
早就被挂了起来,割断脑袋,成为了肉干,挂在城门口,以示天下。
从此这座城繁荣昌盛,步步高升。
长街也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繁华街巷。
蓝九笙故事的结局,放下笔,心情愉快。
随后自言自语:“这才对嘛。”
“哪能命运一直苦苦苦苦下去的?”
……
而另一边,正在追杀这些异能者的诡异却停下了动作。
他们低下头,看着自己白骨森森的手,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透出了几分茫然。
随后又把视线转向了站在风花雪月楼三楼的大当家身上,像是在无声的询问。
“老大,这是咋回事啊?”
“怎么感觉力量增强了?”
作为这城池最核心的诡异之一。
春秀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更,至于是谁改变这个故事走向的,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是笙笙啊……
剧本之所以会出现在房间里,其实也不是她放的。
春秀和秋云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可以把这些故事编成话本子,书写出来。
她们能做的只是重现事件,将那些人一遍又一遍的拖入地狱,无限的循环。
但春秀从一开始就意识到,笙笙身上似乎有着超越诡异的能力。
这种能力并不是带着恨意诞生的诡异能产生的执念能力。
而是一种近乎于法则的能力。
如果不是因为春秀从小看着蓝九生长大。
又亲眼看着古神的躯体倒在自己面前。
她几乎都要以为笙笙就是古神了。
但很快春秀就不想这些了。
无论笙笙是谁,又是怎样的存在。
对于古村的诡异而言,笙笙永远是那个襁褓里的孩子。
她有什么能力不重要。
她一辈子开心、平安顺遂最重要。
天上两只猩红之手将天撕得更开了。
那只眼睛几乎就要落下来了。
审判,即将开始!
? ?两章二合一,有点点懒得分章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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