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蓁月二人被架在半空,绕过两面石壁,进到了第三面石壁下的孔洞内。
付蓁月不禁暗自后悔,应先观察完四周环境,再去看那劳什子壁画的,被那巨型白莲遮挡,竟不知其余石壁上别有洞天,这才被抓个正着。
这蛮荒部落的人,不会将自己剥皮生吃了吧?
细想之下,她心神不安,想提醒阿伊坤召唤鼠群,可自己从天而降,又不知能往何处逃离,师父巫姒又下落不明,不知是否也流落到了此地。
她强自镇定,打算进入这蛮荒部落中,找找师父再另作打算。
入得石洞中后,付蓁月目之所及皆是青灰色岩石,可越往里走,石洞顶部,又出现了不少梵文和野怪图腾。
蛮人走得极快,付蓁月来不及细看,只看清了其中最为显眼的一幅图。
那野怪五短人身,青面獠牙,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狮尾,五指与足趾皆长有长甲,他手执尖矛,刺穿了脚下长有人头鸟身的怪物,瞧着悍勇矫健、栩栩如生,似要脱壁而出。
一行人扛着付蓁月二人进到更深处,只见石洞中豁然开朗,洞顶高达十几丈,仿若一个天然溶洞,而这溶洞最上方,倾洒出一抹半月形的天光来,将洞中照耀得亮如白昼。
付蓁月忽感头重脚轻,似乎要倒栽下去,下意识伸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她侧首一望,只见这群蛮人托着自己,正走下石梯。
石梯距离地面,足有六七丈,而在这深坑的底部,垒着一个个开着小孔的半圆形石堡。
在这些半圆形石堡中央,有一圆形石台,石台正中是一圆形古井,古井直径占据着石台一半大小,远远望去,古井与石台,俱是通体漆黑如墨。
石台左右两侧,筑有青石阶梯,阶梯上白花花一片,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
待蛮人抬着她距离坑底不足三丈时,她看清那白花花的东西,原来是堆积如山的兽骨,其中还掺杂着不少人类的头骨。
付蓁月震惊之余,绞尽脑汁思索着,该如何逃离这蛮荒之地时,蛮人已带着二人行至深坑底部,来到圆形石台前。
付蓁月不断观察四周,寻找可供逃跑的出口,可发现此地除了她来时的方向,和这洞顶的半月型豁口,再无其他出路。
想到有蝎卫和白毛巨猿在山壁后,危急之时,也可召唤他们前来,她倒也渐渐冷静下来。
此时她注意到,那漆黑如墨的圆形石台,周围颜色深浅不一,本是如同这山石一般的青灰色,只因血迹经年累月地累积沉淀,才致使这石台表面变为黑色。
看清这石台上的斑斑血迹后,付蓁月只觉这山风中携带的阴冷之气,让此地更显阴森诡谲。
这圆形石台,是他们的祭台。
绕过圆形石台后,蛮人总算将付蓁月两人扔到了地面。
甫一落地,她便弹跳起身,一脸防备地注视着这些蛮人。
“你们想干什么?”
几名男子依旧沉默以对,留下几人看守她二人,其余人则进到那半圆形的石堡中,将一名全身几乎绘成青面罗刹的老者请出。
付蓁月瞧着其余年轻男子对老者的态度很是尊敬,猜测此人多半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或首领。
几人转过身去,背着付蓁月两人窃窃私语。
付蓁月不禁翻了个白眼。自己一个字也听不懂,还避着她说话,简直多此一举。
阿伊坤也瑟缩着身子,挤到付蓁月身后。
“他们会杀了我们吗?”
“不但会杀人,搞不好还吃人呢!”
付蓁月朝着石阶上的白骨努了努嘴:“瞧见了吗?他们把头骨明晃晃地摆出来,还垒成山形,是以此为荣呢~
我要是没猜错,他们每杀掉一人,就会在身上的图腾多加一笔,那个把自己画成青面罗刹的老家伙,肯定是这些人的头领。”
阿伊坤目露震惊之色,转而又好奇地注视着她:“既然他们这么可怕,那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
付蓁月笑笑,低声道:“再厉害的蛮荒之人,能敌得过咱们的蝎卫和白毛巨猿吗?”
阿伊坤痴痴一笑:“说得对,我也能召唤子神君,不怕他们!”
他看向付蓁月:“那我们快些动手吧!”
“先等等看。”付蓁月左顾右盼:“还没见到师父,等迫不得已时,再动手。”
蛮人很快商议完,随后拿着两根带着项圈的粗大铁链靠近两人,像对待牲口一般,按着付蓁月两人的脑袋,强行为她们戴上铁项圈。
付蓁月二人挣扎不过,索性由着他们去了,只想瞧瞧他们会把自己带往何处关押,还能顺道找找师父的踪影。
岂料两名蛮人牵着付蓁月二人,径直上了石阶,走到那宽大的圆形祭台上,将铁链另一头,扔进那深不见底的古井中。
只听“吭啷”一声,铁链撞击到井壁,发出响亮的回声。
做完这一切,那两名蛮人便拍了拍手,潇洒离去,不再理会二人。
付蓁月试着拉动铁链,仅走出两步后,铁链那一头便被牢牢卡住,再也无法拖动。
她以为是铁链卡住了石缝,便倒退几步,放松了铁链,再次尝试,可铁链越试越短,距离井沿已不足五米。
付蓁月不禁叹道:这古井真是奇了!那铁链另一头空无一物,竟落下后自行将其禁锢住,再难移动分毫。
阿伊坤见她倒腾铁链,也原样照搬,直接搂住自己的铁链,便往古井中扔。
“别动!”付蓁月急声喊停阿伊坤,却依然迟了一步。
阿伊坤将自己的铁链扔下古井的同时,整个人被铁链带动着往古井中倒拖。
眼看他就要被拽入古井中时,付蓁月纵身一跃,攥住了阿伊坤的两只脚踝。
井壁中“咔哒”一声传来,宣告着铁链终止了下沉,付蓁月这才敢徐徐松开他的脚踝。
厉声呵斥道:“你别再乱动!否则我们都得掉进去。”
阿伊坤也被吓得不轻,捂着被勒红的脖子连连点头。
两人目前可活动的距离不足一丈,稍微活动一番,便会被削减不少距离。
付蓁月只想瞧瞧这古井中到底有什么机关,竟拖着这铁链不断下沉。她两手紧握着铁链,不让其晃动,将自己身前多余的铁链踩在脚下,一步步靠近古井。
如履薄冰地来到古井边缘后,却见古井下一片漆黑,其中还漂浮着一些朦朦胧胧的瘴气,瞧不清这古井到底有多深。
而她两人的铁链,则牢牢吸在古井壁上。
“这是......磁石?”
付蓁月杏目圆睁,难怪那蛮人只是将并未上锁的铁链随手一扔,便放心大胆地悠然离去。
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绝对逃不过这磁石的吸力,这大井不似其他水井筑有一尺高的井沿,仅有不到三寸的浅沿作为缓冲。
只要稍不注意,她二人迟早会被拽入古井中拉断脖子。
阿伊坤见她一收先前的轻松之态,变得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对不起,我是不是闯祸了?”
付蓁月正要答话,却见先前那群离开的蛮人复又折返回来。
领头的老者,手中多出一根白色兽骨做成的手杖。手杖顶端是一只锃光瓦亮的山羊头骨,两只山羊角上悬挂着一串不知是何种野兽的尖长兽牙。
此外,他身后跟随的人群里,多了两个和她处境相同的人,一男一女,被举在半空,带到了祭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