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件拍品,不到半个时辰全都竞拍完毕。
没竞拍到的商贾大失所望,纷纷询问下一次拍卖的时间。
“殿下,草民家中还有不少物资,迫切想要赈济代国百姓!”
刘长乐听罢,激动地拍案,“卿有此心,本殿甚为欣慰。”
“既如此,本殿决定立冬那日,代王宫再次举办慈善拍卖会,本殿定会准备足够多的拍品,让卿等满载而归。”
“多谢殿下!”
商贾们大喜,兴高采烈告辞离开,暗自思索如何将家中的金银财物变卖成粮食布匹,以便在下一次拍卖会上大展身手。
魏延扶着妻子坐上牛车,“一千石粮食按照市价折合成麻布大约五百匹,晋阳县内的布铺没有这么多存货,须从附近几县调布。”
“代王殿下只给十日期限,额们动作可得快些!”
“你还说!”周子安伸手拧住丈夫的耳朵,“额让你不要竞价,你偏不听,如今可好,五百匹布就换来一支簪子!”
周子安想想就心疼。
“那可不是普通的簪子,是少府监制、专供皇室佩戴的簪子!”
魏延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还手,只能低声哄道,“你想想,你要是带着它回老宅,魏家谁还敢瞧不起你?”
周子安沉默,手上的力气跟着一松。
她出身乡野,家中贫苦,是空着手嫁进魏家的,为着此事,她一贯在魏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要是她能戴上皇亲贵女才能佩戴的簪子,别说魏家人,就是官家女眷也得给她三分颜面。
“况且,额们既已决心投靠代王殿下,自然要给主子留个好印象”,魏延压低声音,“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些年跟在窦家身后赚的银钱献上。”
周子安心情复杂地看着丈夫,这男人胆子小是真小,但只要下定决心,筹谋算计起来着实缜密。
代王宫宴席上发生的事,当晚便传遍太原郡。
收到帖子却没去的商贾懊悔不已,早知道是这样,他们何必称病躲避,白白错过这天大的好事?
未收到帖子的商贾羡慕不已,打听到立冬之日代王宫还将举办慈善宴席,想方设法与相熟的商贾牵线搭桥,希望他们可以在代王殿下面前进言,让他们也有出席宴会的资格。
窦府中,窦邀轻啜一口茶汤,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我还当她有什么大动作,不过是变卖金银首饰换取物资。”
“哼!果然是女郎,也就只有这点手段了。”
“郎主说的是”,月姬跪立在窦邀身后替他捏肩,“殿下不懂商经,才会看重商贾手中的货物,殊不知,商贾手中最值钱的是商路。”
掌控了商路,就是把命脉握在手中。
这些商贾不堪用,再换一批就是了,大汉朝最不缺的就是低贱的商贾。
“我听说,这次未去赴代王宫宴席的几家商贾中,就有你的娘家”,窦邀抬臂轻拍肩上按摩的手,“你娘家的忠心,我都看在眼里。”
“能为郎主做事,是妾身娘家的荣幸。”
“昨个妾身的阿父来府中看望妾身,再三跟妾身保证,绝不会做半点儿背弃窦家的事,否则当真是天理不容。”
“魏家那颗墙头草,想两边下注,谁都不得罪,也不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窦邀冷哼,“既然魏家不识抬举,我也不必再给魏家脸面,以后魏家的商路,就交给你娘家了。”
月姬心中狂喜,旋即忧虑皱眉,“姜氏一族镇守陇西郡,女君一向不喜妾身,妾身恐会因此误了大事,郎主还是另选贤商吧。”
窦邀眉头微皱,正要说话,长随进来道,“郎主,总管求见。”
“让他进来。”
长随出去传话,片刻后总管走来低声禀告,“郎主,三郎君的院子闹起来了。”
窦邀眼底闪过一丝儿厌恶,“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总管飞快看了眼月姬,“陶小星身边的云媪发现三郎君院中的婢女偷窃三郎君院中的物件出府变卖,便要按家规杖责二十,可那婢女说,说”
窦邀轻抿一口茶汤,“有话直说。”
总管不再隐瞒,“那婢女说,她腹中怀了三郎君的孩子。”
月姬捂嘴惊呼。
窦邀手一顿,茶汤在茶碗中荡起水波,“此话当真?”
“奴婢已派医工为那婢女诊脉,婢女确实怀有两月身孕。”
“确定是三郎君的吗?”
“奴婢问了三郎君院中的下人,那婢女确曾贴身侍奉过三郎君”,总管一顿,“只是那婢女行为不检,除三郎君外,还和好几个小厮不清不楚。”
“呵!”窦邀放下茶碗,“我窦家血脉尊贵,岂能混淆?”
“窦家儿郎虽少,却也不能养一个不清不白的野种。”
“奴婢明白。”
总管退出主院,疾步走进三郎君院中,冲着云媪微一颔首。
云媪得意扬起下颌,“将这贱人按在地上,给我狠狠地打!”
婢女被膀大腰圆的老媪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一张俏丽的小脸煞白,“你们放开我,我怀的可是三郎君的血脉!要是我死了,三郎君就绝后了!”
“堵上她的嘴”,总管面色平淡吩咐,“你们在窦家干了这些年,下手也该有些分寸。”
负责行刑的小厮心领神会,“总管放心,小的省的。”
说罢,扬起手中木杖,狠狠打在婢女腰腹。
婢女痛地神色狰狞,求生的本能让她奋力挣扎,按压她的老媪一时不慎,竟叫婢女挣脱开去。
老媪心中恨极,神色凶狠地冲婢女抓去。
婢女躲闪着抓她的手,奋力冲院门奔逃,刚跑几步就被老媪薅住了头发,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瞬间感觉一股热流从双腿间流出,身上的力气好似跟着流出体外。
薅着头发的老媪只当不见,拖曳着婢女就往回走。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
老媪回头,就见本应被关在屋中的女君气势汹汹冲她走来。
老媪被女君脸上的杀气吓得愣在原地,下一刻,她心窝一疼,如破布一般飞了出去。
杀猪似的惨叫响彻院子。
“你这老狗!要是我孙儿有什么闪失,我要你全家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