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
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震动让王轻雯的身体轻微摇晃。
“去军医院。”李特派员吩咐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是。”钟远峰应了一声，方向盘微微一转，轿车拐入了主干道。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引擎轻微的轰鸣声。
明月没有睁眼，但感官却异常敏锐。
她能感觉到李特派员坐在前排副驾驶，背影挺拔如松；钟远峰亲自开车，动作干练，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王轻雯坐在她身旁，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膝盖上，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上面已经介入，网正在迅速张开。
那批走私清单上的货品种类繁杂，从紧俏的电子元件到受控的化工原料，甚至还有几样被列为禁运的精密仪器部件。
这些东西流向哪里？谁在从中牟取暴利？又是谁，能在她的行动路线被严格保密的情况下，精准地埋伏在那条小巷？
孟老三只是个幌子，或者说，他只是一把被人利用的刀。
唐修文说得对，孟老三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策划这样一场针对公家人的追杀。
真正可怕的，是藏在幕后的那只手。
“明月同志。”李特派员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领导让我转达一句话：无论牵扯到谁，组织都会查到底。你只管安心养伤，其他的，交给我们。”
明月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谢谢李特派员。不过，我可真没办法‘安心’。”
李特派员回头，看向明月的眼神微微诧异。
明月盯着李特派员的眼睛：“连我这个受过特训的人都差点‘意外’死了，那么之前那些不明不白的‘意外’，是不是也另有隐情？”
钟远锋心里一惊，方向盘一歪，旋即反应过来，立即打正方向盘。
车里的人因此一个大趔趄。
于是，对着明月射出的子弹穿透玻璃后擦着明月和王轻雯的鼻子又击穿另一边的玻璃——李特派员听到一声木仓响，回头见车厢里都是碎玻璃，而明月已经抱着王轻雯趴到了座位下方。
“趴下！别抬头！”
钟远峰嘶吼一声，油门猛地踩到底，车如离弦之箭飞奔出去。
王轻雯吓得脸色煞白，牙齿打颤，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她趴在座位下，指节泛白。
明月护着王轻雯的头，目光透过破碎的车窗缝隙向外扫去，她将目标锁住路边一栋小楼。
子弹应该是从那里射出的。
刚才的危险感方向就是那里。
突然，另一股危险感从后方冒了出来。
后方不远处，一辆吉普车正疯狂追赶，车窗摇下，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探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子弹打在了车尾箱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车身剧烈晃动，钟远峰紧握方向盘，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坐稳了！”
他猛地向右急打方向，轿车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溅起一片尘土。
李特派员虽然刚才被晃得有些狼狈，但此刻已迅速调整姿态。他从腰间掏出一把配枪，眼神冷厉如刀，透过前挡风玻璃死死盯着后方。
“钟队长，甩掉他们！往市局方向开，那边有接应！”
“明白！”
钟远峰回应简短有力。
他对这一带的地形熟稔于心，专挑那些弯道极多的小路钻。
身后的吉普车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几次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明月趁机抬起头，快速检查了一下王轻雯的情况。
“轻雯姐，没事吧？”
王轻雯惊魂未定地摇摇头，声音还在抖：“没、没事...明月，他们...他们怎么敢在市区开枪？市区人多，这可是要命的事啊！”
明月拍了拍她的背：“别怕。”
他们在狗急跳墙。
越是这样，说明她查到的东西越重要。
她转头看向驾驶座旁的李特派员，沉声道：“李特派员，对方至少有两人。能调动车辆和枪支，内部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李特派员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手中的枪依然指着后方可能出现的威胁：“说得对。这是挑衅，是对法律和组织底线的公然践踏。”
车子终于冲出了迷宫般的小巷，重新汇入主干道。
此时，前方远处已经隐约可见警笛闪烁的红蓝光芒——那是市局派来的增援力量。
后方的吉普车见势不妙，在一个路口突然左转，消失在车流中。
钟远峰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手依然紧紧握着方向盘。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个女孩，尤其是看到明月手臂上渗出血迹的绷带，眉头皱得更紧了。
“明月同志，王同志，你们还好吗？”
“我没事。”明月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中锐利丝毫未减，“轻雯姐受了点惊吓，需要安抚一下。至于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冷笑一声：“这点伤，死不了。反而让我更清醒了。”
李特派员转过身，看着明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心疼交织的光芒：“明月同志，你的勇敢和冷静令人敬佩。但接下来，请务必配合治疗。只有身体好了，才能更好地战斗。”
明月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街灯。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看似平静祥和，但在阴影深处，一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她，是成了某些人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
警车护送着轿车缓缓驶入军医院的大门。
钟远峰将车稳稳停在急诊楼前，迅速下车拉开车门，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才护着明月和王轻雯走进大楼。
医院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明月刚坐下，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老专家便在护士的陪同下匆匆赶来。显然，李特派员提前打了招呼。
“就是这位同志？”老专家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明月手臂的绷带上。
“是的，张主任，这是明月同志。”钟远锋连忙上前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