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屿喉结微动,忽然伸手圈住苏念鸢的腰肢,两人虽然订婚许久,可自始至终,最亲密的事情也不过是拥抱与亲吻。
沈嘉屿在苏念鸢面前,总是会更加小心翼翼。
深怕苏念鸢生气。
他紧紧抱着苏念鸢,将脸埋进她的肩头,语气有些沉闷。
“阿鸢。”
“嗯?”
“今年,咱们该成婚了。”
苏念鸢伸手环住沈嘉屿的脖子,勾唇一笑,吻上了他同样日思夜想的红唇。
“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皇夫。”
苏念鸢坐上帝位的第三年年底,京城街道清扫干净。
百姓们自发开始打扫街道,青石地砖反复冲刷,带着一点泥巴都不行。
大街小巷都挂上了红灯笼,整个京城此刻都洋溢着幸福与欢乐。
明日,便是秦宁国女帝苏念鸢与皇夫沈嘉屿的大婚之日。
这三年来,女帝所做的一切,切切实实给了百姓安家立命的条件,从一开始质疑一个女子是否能堪当大任,到如今真心臣服。
只希望女帝与皇夫能够恩爱和睦、白头偕老。
说来也奇怪,当初那些质疑的老臣,后面居然还亲手给女帝的后宫塞人,塞得还是自己的儿子。
毫无例外,每一个都被皇夫亲自打出了宫门。
女帝烦不胜烦,那日早朝在朝上大发雷霆,扬言要是他们这群老头太闲了就去边疆好好历练历练,别没事干管别人家的闲事。
她一整天忙都忙死了,没兴趣替他们带儿子。
自那之后,再无人敢送。
毕竟,谁能想到,当初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吃醋的时候居然那么恐怖。
吉时既定,举国同庆。
秦宁国大赦天下,减免各地三成赋税,各州府张贴告示,与万民共享这份喜事。
街道之上张灯结彩,寻常百姓自发备上喜果,等候御驾途经之处。
沈嘉屿一身朱红大婚礼服,墨发以玉冠束起,长身立在紫宸殿前。
往日里他素常衣着素雅,眉眼温润内敛,今日红袍衬得容颜愈发清俊,眼底藏不住经年期盼。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手都在颤抖。
那是多年心愿如愿后的兴奋。
他望着远处缓缓行来的龙辇,指尖微微收紧。
龙辇由八匹通体雪白的御马牵引,车身雕龙凤纹样,垂落层层绯红纱幔。
苏念鸢端坐其中,身着规制最高礼服,车架挺稳,苏念鸢的手朝着沈嘉屿伸出。
她脸上带着同样幸福的笑容:“阿屿哥哥,上车。”
龙冠缀满东珠,流光辗转,衬得她眉眼既有执掌山河的凛冽,又添几分难得的温婉。
一路礼乐声声,百官分列两侧躬身行礼。
以往百官朝拜,所见皆是端坐龙椅、冷静威严的女帝,此刻望着凤辇之中的身影,不少人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无数人质疑女子无法君临天下,可苏念鸢一步步稳住朝堂,修订律法,体恤妇孺,革新吏治。
今日的流程便是帝后绕城一周,迎接百姓们的祝福,而后前往天坛。
苏念鸢朝百姓们摇摇挥手,看着百姓们脸上的笑,她心情很好。
沈嘉屿握紧了她的手,侧眸一直盯着苏念鸢的笑容。
今天的阿鸢,真美啊。
车架绕了一圈,回到天坛。
帝后二人携手,一步步登上天坛,而天坛之上,端坐着两人。
苏建成,与前朝皇后。
这三年,前朝皇后一心礼佛,期盼着她那早死的两个孩子能转世幸福美满。
至于沈嘉屿,她似乎都要忘了这个儿子。
亦或者,是有恨的。
苏念鸢可不在乎,今日需要她出现,前皇后不愿来,苏念鸢直接用那两个牌位做威胁,她但凡摆个不好的脸色,那她不介意让那些和尚给那两个牌位加加码。
果然,前皇后妥协了。
此刻她端坐在父母的位置上,表情似笑非笑,难看至极。
沈嘉屿看了好一会,手却被苏念鸢握住,他侧头,看到了苏念鸢灿烂的笑容。
“阿屿哥哥,咱们拜堂成亲吧?”
沈嘉屿也笑了,是发自内心,释然的笑。
“好。”
秦公公高声唱贺婚礼礼制,按照秦宁国新修订的礼仪完成拜礼。
这是他退休前,最后一项工作了。
苏念鸢已经给他在宫外买了一处别院,到时候也会有人给他养老送终,算是对他当初暗地里帮助的回报。
一拜天地,二拜宗庙,而后夫妻对拜。
两两相对躬身之时,沈嘉屿低沉的声音压得极轻,只有二人能够听见:“阿鸢,此生,只想与你白头偕老。”
苏念鸢唇角微扬,没有答话,只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夜,宴席散去,殿内只余下二人。烛火摇曳,满堂红绸静谧无声。
沈嘉屿上前,小心翼翼替她取下沉重的龙冠,散落的青丝垂落肩头。
“累坏了吧。”他声音轻柔。
苏念鸢轻轻颔首,连日筹备婚事,又兼顾朝堂新政推行,确实耗费心神。
她顺势靠在他肩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往后,又要劳烦阿屿哥哥继续陪着我了。”
沈嘉屿的大手轻抚她的脸颊,四目相对,像是两簇火焰燃烧。
此夜,必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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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拟定的妇孺保护法六部逐层合议后,苏念鸢最终敲板。
各地官府陆续收到文书,逐步落实家暴立案,保护弱女的新规。
家暴和离的女子将得到丈夫的一半家产,嫁妆全数带回,若无家可归,可自立女户,三年内受到官府的保护。
民间风气悄然转变,越来越多饱受欺凌的妇人携带着一身伤去官府告状,不再一味隐忍。
天下慢慢走向安稳。
可就在此时,边疆急报,蛮荒部族在初春发起了强攻。
蛮荒集结大批部族勇士,突袭北疆沿线堡垒,烧杀抢掠,北疆守军仓促应战,连连求援。
消息传开,京城人心惶惶。不少朝臣忧心忡忡,蛮荒战士自幼生长于荒原,骁勇善战,若是持续南下,边境无数百姓将流离失所。
朝堂之上,不少大臣争论不休,有人提议派遣大军北上,亦有人主张遣使议和,以财物换取安宁。
正当朝野议论不休之时,一道消息震动全城。
十万秦宁执法军自隐秘驻地挥师北上,铁甲列阵,旌旗蔽日。
领军大将,正是曲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