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敏抬头看着秦愿。
她那双惯来阴狠的眼睛里,都是乞求:
“不是,不是,秦愿,我们,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你帮我找那个医生,给我,做手术,行不行?”
秦愿真的很努力让自己憋住笑了,但是很难。
她还是笑了出来:
“哈哈哈,行不行?当然不行啊!你死了我才称心,我怎么会帮你求情呢!再说了,你这种穷鬼,知道做这种手术要多少钱吗?还做手术,真是想屁吃。”
夏敏伸手来拉秦愿的裤脚:
“钱我有,有的,我还有几百块,就算我没有,我婆婆……啊不,高阿姨也会帮我的,秦愿,钱的事肯定不是问题,你帮我找那个医生,求你了,求你了啊。”
死皮赖脸这一赛道,夏敏说自己是第二,绝对无人敢争第一。
真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求秦愿的。
秦愿摸着下巴,继续套话:
“你有钱?你哪儿来的钱?哎,许镇国科长说,你和夏俊生一起杀了人,这不会是真的吧?你们灭了人家满门,抢了人家老夫妻一辈子的积蓄?”
夏敏不语,头低下去了。
秦愿靠近了夏敏,轻声问话:“哎,夏敏,这里没有警察,我也就是好奇,你呢,反正要是做不了手术的话,也是个死,你给我说说,你真的杀人了吗?”
夏敏当然是不说话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搁谁都不会轻易说。
秦愿继续蛊惑着:
“夏敏,我又不是警察,就算你跟我说了,别人也不知道;就算你不说,你也是会死;而我呢,只有一个条件,只想知道,你真的有胆量杀人吗?
你要是好好的回答了我,满足了我的好奇心,我答应你,帮你找我同学的爸爸问问,能不能给你来做手术。”
夏敏紧紧咬住唇。
犹豫不决。
秦愿才不给她时间多想,一把推开了她:
“呵呵,还跟我玩机密!其实,我才不敢兴趣呢,你反正都要死了,说不说的有啥要紧,我就是最近跟着同学写小说,对这种事觉得好玩罢了,但要从小说的稀缺点来看,你的病更值得写,刚才医生说了,你这种脑子里长血瘤的,是罕见病,死法很独特的,对,这个可以写进小说的!”
秦愿旁若无人似的,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铅笔盒,也堂而皇之地拿出了纸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写起了什么。
夏敏慢慢地站起来,好像真的病入膏肓似的,一步一挪的走。
就这样走到病房门口,花了五分钟呢。
但是她站在门口,并没有要走的样子,而是反复观察外面究竟有没有人。
等到确认是没人的时候,她挪到秦愿面前:“秦愿,我告诉你我的事情,你真的会帮我吗?”
“我改主意了,不想听了,写东西呢,别挨我。”
秦愿推开她一些,手却在铅笔盒的边缘按了按。
夏敏之贱,在于喜欢跟秦愿对着干。
这不,秦愿越是推开她,她越发靠近过来,还弯着腰,讨好得很:“别啊,我告诉你,我谁也没告诉过,我只告诉你,杀人,是很刺激的事呢。”
秦愿继续推开她,还吼她:“不要!你从小就爱说谎,说的多半也是谎话,我没兴趣听了。”
“不是的,是真的,其实,我们不止偷了一家,我们偷了三家的,真的,都是我的主意!”
“你?”秦愿心脏跳得像要跑出来,脸上却都是不屑:“就你?你哪次不是你哥让着你的?你能不能别吹牛,没用的东西!”
“当然不是!我可不是没用的!我哥是会让着我,但只要我坚持,我哥都听我的,这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小就这样的!”夏敏入戏了,声音里都是骄傲。
秦愿的手,其实都有些抖,她眼神看了铅笔盒一眼,努力让自己的声调听起来平稳:“那你倒是说说看呢。”
“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不对?呵呵,就算你告诉别人,别人也不会信的,你又不是警察。”夏敏坐回了床上,脸上有了不屑。
秦愿手支着下巴,防止手抖被人看出来:“看来,你真的帮着夏俊生杀过人啊?”
“切,什么叫帮啊,是夏俊生帮我杀过人好不好!不过呢,选哪家去偷,倒是他比我看得准,他说他是重活一次的,他知道哪家有钱,人少,容易得手。我一开始是不信的,但是真的,一找一个准,我就信了。”
夏敏应该是开始回忆了,眼神里带着点怀念:
“第一次,我们看中了一对年轻夫妻家里,我就装作晕倒在路边的样子,让那家的年轻男人扶我到他家喝水,哈哈哈,那次笑死了,那个男人手一摸到我胸口,他就不行了,就……嗐,秦愿,听说你是和一个军官处对象,上过床没有,懂不懂我的意思啊?”
秦愿:“……”
拳头硬了。
要不是身负重任,我又要抬手扇她了!
但是,秦愿握着拳,板着脸的,硬生生把话题扳回来了:“夏敏,你说偷钱就偷钱,偷人就没意思了。”
夏敏对这套说辞很不悦:
“你懂啥呀,男人这种东西,你越是对他软,他越是想对你硬,反正我这辈子不管怎么试这招,我要的男人可都得手了!
这次也一样,我趁这个男人起了占便宜的念头,手臂勾住他,把他头往我胸口按,等他脑子里只有男女那点事的时候,我已经把一根细铁丝绕他脖子上了!他手抓我胸,我两只手一扯铁丝,他就‘啊啊啊’不行了。现在你还敢说我不敢杀人么?”
啊啊啊!我有点害怕了!
秦愿内心狂啸这句一百遍。
真的,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其实是害怕的。
看来,她低估了夏敏。
大大低估。
她得承认,她可不敢杀人。
秦愿真实地瞪大眼:“你编的吧?男人力气那么大,一挣就挣开了,你怎么可能比得过?”
夏敏得意一笑:“都说了我哥帮我嘛,只要我把铅丝拴在人脖子上,我哥就来啦,这有啥的,反正那次,我们偷了有五百多块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