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周六来临。
秦愿收到了汪怀恩的来信。
关于沈清音或者纪繁春有没有来找汪怀恩的事情,汪怀恩特意给秦愿回复了一下:
“阿愿,你说得对,沈清音和纪繁春是不一样的情况,应该分开处理。沈清音又通过学校联络了我,我没回复她,想等到下次再去邮电学院的时候直接问。
如果她是替纪繁春找我,我会认真对待,耐心地去了解情况的,你放心,你希望的事情,也必定是我希望的。”
另外,关于老孙要帮忙找孙昱霖的事情,汪怀恩回答得仔细:
“干爹写信给你说的878厂,确实是四机部直属的军工厂。具体做什么的,不方便透露,总之你贸然过去找孙昱霖不合适。
你如果需要通信,那边也只有邮箱编号,你没有登记过来往地址,直接写信过去的话,孙昱霖不一定能接收来历不明的信件。
但是我和那边厂的军代表认识,改天等我先给你全面打听一下吧,如果能联系到孙昱霖本人,得到他那边的允许才能通信的,我最近的工作比较忙,大概要下个月初才能见你,届时我会把结果告诉你。”
原来这么严格的呀,还好问了汪怀恩。
这样一来,秦愿也只能等待了。
她抚了抚信纸,看信的最后一段。
汪怀恩在这段有些涂改,感觉他在写和不写之间,似乎犹豫了很久:
“有一件事,好些天了,要是按照以前的习惯,我不会跟你说,说了怕你跟着我一起烦恼。
你现在读大学,要花的心思多,我不能拿我自己的事情来烦你。但现在事情大致解决了,就该跟你汇报一下,也好让你心里有个数。
就是前个月,汪翠华给我写了一封威胁的信,她要我每个月依然给家里寄一百块回去帮助二叔治病。如果我不寄,她就要四处写检举信,举报我六亲不认。
她说,我是部队军官,作为一个从小被姑姑叔叔养大的孩子,拿着高工资却不养家里人,是忘恩负义不忠不孝的人,不管她把检举信写去哪里,都会让我身败名裂的。
我没理,我早就跟他们说清楚了,我已经还了他们所抚养的费用。
但这个月初,她确实给我的几个上级都写了检举信。
部队领导特意调查了这件事,还好我保留着这些年的每一张汇款单,也保留着去街道办协调写下的放弃老房子的证明材料,还有当年负责户籍老民警对我家情况的报告,证明我姑姑和我叔婶其实是领了我父亲抚恤金的,这才算是避开了这次的举报。
我跟你说这些的重点,不是让你知道我的家庭有多烂,是我觉得很蹊跷。
以往,汪翠华再讨厌我,再想吸血,她都只会让二婶给我写信卖惨求情,并不会真的写举报信,因为她知道,如果真的让我降职受处分,她们也没好处。
现在这样,似乎她是想完全撕破脸,也主动跟我割席的意思。
这没什么不好,但很奇怪。这不是汪翠华那种人的做人方式,这背后一定有着什么隐情。
我跟许镇国写信打听过家里,许镇国说没看见家里有什么变化,但是汪翠华已经把我二叔从省城带回了家,似乎是说不再给我二叔治了,省下来钱,要给我两个堂弟准备。
阿愿,看他们这样,我原本放下的心结,再次升上来。
我并不同情他们,毕竟他们算计我虐待我的时候,可不会同情我。
我只是知道,终有一日,我也会面临这样的选择——治还是不治了。
但我已经不再害怕,也不再纠结。
人生总有一死,而我,有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已经知足。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更该好好工作,报效国家,所以,最近特别特别忙,此信之后,可能要许久再给你寄了,但你要记得,我心里,一直想着你。”
秦愿捧着这封信,好半天没有动。
这么久以来,她以为自己是完全理解汪怀恩的,但当看到这些心理过程,她还是心疼了。
无比心疼。
其实,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只有头上被挂着家族遗传病这把刀的汪怀恩,才会明白听到家里那些事的时候,心里是多么的难受和无助。
所以,早日证明汪怀恩不是汪家人的事,非常重要。
秦愿越来越期待月末见霍部长了,那是目前来说,最能解释汪怀恩身世的信息。
这信之后的两天,秦愿收到了许镇国的来信。
信封的下角很奇怪的写了个“急”字。
内容让秦愿也很意外。
许镇国的信潦草而随意,看得出来他挺着急:
“你竟然真的找到夏敏了吗?你可救我大命了!你是不知道啊,上个月末,因为有人在水库发现了一具被人压在水下的尸骨,我们一路查找才发现,当初夏俊生从押送劳改农场的时候逃走后,是犯了事的。
他杀了一对老夫妻,从他们家拿走了六百块钱。从目前得到的线索是,夏俊生像是提前知道这对夫妻有钱似的,到了那个村里,直接锁定了他们,果断下手,没留什么线索。
这鬼人反侦察能力也很强,他伪造了老夫妻里的男人先杀妻的样子,然后再把男人丢弃水库,这导致当时村里的人都以为是老夫妻里的男人杀了人,都觉得只要抓住男人就好,极大的阻碍了当时的案件进程。
当时他处理的非常好,可以称得上是天衣无缝,要不是有人去水库钓鱼勾住了底下的东西,估计这事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
之后我们展开艰难调查,终于有人提到了夏俊生和夏敏的外貌特征,出现在受害人家的附近,所以,这案子,夏敏是否参与,我们这边必须把她找出来!”
秦愿看到这里,整个人是张口结舌的状态。
不是,夏敏这个女人,怎么每一次都能超乎想象的恶毒呢?
竟然跟夏俊生一起谋财害命过,她可简直是丧心病狂。
怪不得!那段时间两人能在外面呆了很久,还答应要给那个司炉工钱,甚至能让司炉工把夏敏登记到户口本上,想来,所花的钱,都是害了别人一家子性命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