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镇国对此还沾沾自喜呢。
他好像脑子里没有任何的忌讳,真心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
“你看,你不信,是不是?秦愿同志啊,你仔细想想,怀恩说现在存钱,存够他死了你还能花一辈子的钱是啥意思?不就是说他愿意跟你在一起嘛,不就是接受他死了你可以再嫁吗?不就是因为这样他放松心情了吗?那这种情况下,你愿意吗?”
秦愿有一瞬间的迷茫。
她可没想过这种问题。
她还一直存着汪怀恩不会有遗传病的幻想。
毕竟人都是这样的,心里对喜欢的人总是想得完美。
但是她能感受到汪怀恩在情感与责任中的自我拉扯。
如果真的因为这样的想法,能让他放下心结,其实……也是一种法子。
以她这个重生者的经历,说什么以后再嫁啊啥的都是没用的,人生是未知数,谁知道以后是啥样的。
明天和意外都不知道哪个先来,世上往往意外比遗传病的死亡概率更大呢,谈个屁的死了再嫁!
但也许,对于汪怀恩来说,他真的需要这样一个缺口,才能甘心换一个角度考虑和秦愿相处的问题。
那也行吧。
秦愿睨了许镇国一眼:“算了,跟你这种一肚子坏水的人说不清,反正以后我和汪同志的事情你别管,再别给我乱传话!”
许镇国伸着脖子抗议:“嗬!你谢谢都不说一声,就这样?”
“谢你啥呀,你根本不懂。处对象的方式又不是千遍一律的,哪是就你想的那一种啊,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汪同志会有汪同志的标准,不需要你插嘴,再见。”
秦愿大步走了。
回到家里趁着两个弟弟没回来,秦愿还是给汪怀恩回了一封信。
这次,她把自己最近搬来孙景明附近的事情说了,还汇总了近期汪怀恩汇的钱,写了个账本,当然,她也告诉汪怀恩自己已经考上京北大学经济系的事。
最后,她谈了对于再嫁这种事的想法:
“汪同志,你别听许科长胡说,我可没提男人死了女人再嫁这种事,这种事对于我的情感处理方式没有任何参考性。
我还是跟之前给你的第一封信一样想法,人生有很多不确定,因为还没有来临的事情去烦恼是没有意义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句话,大部分时候是指物质,不是指情感。物质生活可以规划,情感收放,怎么去计划呢?
汪同志,我还是那句话,目前的我,觉得目前的你不错,所以还是愿意跟你通信增加彼此了解的。
不用谈处对象的事,就当朋友好了。
目前的你,要是也觉得目前的我不错,那我们就好好相处,好好通信,不要去想太远。
许镇国说,是因为我们的感情太纯粹了,才不敢往下走。
我不同意这种说好。
我觉得,正是因为我们纯粹,才能不去想遗传病的事而走下去。
当然,我不是理想主义者,自我欺骗着关于你家族遗传病的事情不会发生,我只是觉得,家族遗传病可以用锻炼身体,加强体检,增加收入保障以后治疗费用,以及积极的寻求医学解决方案来进行。
这是积极的处事态度。
而不是因为知道会有家族遗传病,现在就开始困扰一生。
当然,我说这些,是基于目前我对于你的了解,而愿意跟你通信。
要是我们经过长时间的通信了解,我发现你很多思想跟我不合拍,我也就不跟你了通信了,那你担心你的家族遗传病干什么呀?”
信到这里嘎然而止。
她作为女孩子,说得已经够多了,总要保留一份自己的尊严。
秦愿写完信,马上就寄出去了。
然后就是开始整理要去读大学的东西。
被褥暖瓶、搪瓷缸子洗脸盆,还有各种衣物,都是要带的。
上辈子,秦愿没有出过省,对于京北的印象,全部来自于电视机、广播和报纸,现在愿望实现了,更加要准备充分一点,让自己的大学生活过得舒适点。
忙碌了五天,2月22号,离家的日子很快到来。
全家出动送秦愿去火车站。
明双凤昨晚就哭过了,所以今天眼睛还是红的。
她左手挂一个包袱,右手拎着一件毛衣,老孙跟在她身边要接手包袱,她死活不肯,好像这么坚持帮秦愿多背一会儿,就能和女儿多呆一会儿似的。
秦望则在火车站台上无限憧憬的看着车来车往:“哎呀,这么多的火车啊,要是我以后也能去京北就好了。”
邵小东看见月台上有卖炒栗子和红番薯的,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跑去买了好几包,塞给秦愿:
“姐,娘和孙伯给我的零花钱我都花不完,我给你买栗子吃,你到了京北一定要给我和哥写信,寄到学校来,我要让人知道我有姐姐是大学生!”
其实,两块钱的零花,也是他一个月的所有了。
秦愿看着他发亮的脸,笑:“傻话,学生那么多,我给你寄到学校,你能收到这信?”
邵小东:“收不收到不重要嘛,重要的是我和哥要让人看见,我们的名字出现在有京北大学几个字的信封上嘛,哪多威风!”
秦望伸手敲他头:“你也学坏了你!”
邵小东:“哎呀,哥,这不是你昨晚上让我说的嘛。”
“我就在家说说,你给我都说出来了!”
“那有啥的,那是咱们姐呀,跟姐说多开心!”
俩男孩笑闹着,很愉快,一点没有跟姐姐分别的郁闷。
对于他们来说,姐姐去大学实在是好事,有啥好哭的。
秦愿也很高兴他们相处得非常好,几乎没嘱咐什么“要好好上学天天向上”这样的话。
有她这个京北大学的学生做榜样,不愁俩孩子不好好读书。
倒是得好好安慰母亲,因为明双凤是真心觉得女儿去京北读书是太远了,还得几个月半年看不见,实在是难过的。
老孙趁着母女俩说话,偷偷把一卷钱塞在秦愿包里,还提醒一句:“火车上要注意自己的行李,不是说会跟乔医生一起走吗?那一定要让他坐在你外面保护你,火车上人多,你一个姑娘,让乔医生给你挡着些,别让人撞你推你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