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跟在许镇国身后。
他们的前后,还各有一个公安同志。
其他人拿着手电筒,猫着腰,警惕的看着四周。
秦愿则在脑海中想着梦境里看到的一切,辨别秦望可能会在的方向。
但地下的烟雾还没有完全消散,根本直不起腰,即便有简易口罩挡一下,眼睛也觉得刺痛。
秦愿看了好一阵,才确定方位。
她拍了拍许镇国,小声说:“那个是烟囱的方向,你别不信,我梦里好像看见,那个地方下面还有地窖的,我们去那边看看。”
许镇国其实是不信什么梦境的。
但他看得清楚,汪怀恩处处在意着这个小姑娘。
都是兄弟,汪家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要是能促成好事,他是乐见其成的。
许镇国:“行,你说你梦里捡了一百斤金子我也信。但你跟在我后面,别出声,谁知道这下面还藏了几个赌鬼。”
“好,谢谢许科长。”
许镇国让另外两个公安同志不要分散,一起去另外一个方向再看看,他则带着秦愿往烟囱方向去。
一路过去,烟雾蒸腾里,隔两三米,就会有一点灯火。
这些人也挺聪明的,把煤油灯嵌在墙壁上,这样至少有最基本的照明。
能看见一排十来张桌子,桌子上散落着骨牌、木牌九、骰子、碗什么的赌博用具。
地上烟头很多,零星也有一些钱,甚至有鞋子和帽子,可见这些赌鬼离开的时候多么匆忙。
两人走到尽头处,并没有看见人,但是能看见烟囱,底下还有很多没燃尽的辣椒杆子。
空气里越发刺鼻,秦愿都觉得有点呼吸不过来。
这让她心急。
秦望能在哪儿呢?
她不禁低低的喊了一声:“小望!”
声音在狭长的地下空间有些回音。
许镇国没有阻止。
毕竟目前为止没发现有人嘛。
秦愿便又喊了几声,一声比一声高,却没有人回应。
许镇国:“你不是说,里面还有地窖?”
秦愿:“我是这么说,但我也说了,我是做梦,是从那些老头老太的话里自己想的,我哪里知道真的地窖在哪儿?”
许镇国便趴到地上去敲。
没敲几下,便发现了异样。
某一处的声音比较空!
他低喃一句:“好像真的有地窖!你这做梦挺灵的!”
他放下手电筒,那随身带的小刀撬了撬一处木板,竟然真的撬了起来。
掀开木板,露出一个只有四五十公分的洞口,非常隐蔽。
这次要不是秦愿说,他还真是想不到,窑洞下面还会有地窖。
这些人,为了聚赌,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许镇国一边暗自惊叹,一边用手电筒照了照。
里面很黑。
手电筒都只能照见一些杂乱的稻草和几张破烂木桌子堆在里面。
且这个口子往下去,没有梯子。
许镇国很不确定自己这样贸然下去应不应该,有些犹豫。
秦愿却抬手摸了摸心口。
梦魇里那种失去亲人的痛感,忽然在此时涌上来,让人难受极了。
秦愿指指下面:“我觉得我弟弟在下面!我下去找!”
许镇国当即推开她:“用得着你?那我是干什么的?起开!你帮忙拿着手电筒就行!”
说完他就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忽然向他袭来。
秦愿惊呼一声:“小心背后!”
许镇国猛地转身,那人却已经扑住许镇国,手掐到他脖子上。
许镇国毕竟是警察,反应很快,一个转身就抱住那人就地一滚。
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秦愿当即跳了下去!
她拿起手里的手电筒就对准那人光秃秃的头上砸!
但是,砸了一下之后,手电筒闪了闪,让她开始担心光源没有的话,更加不好处理,当即停止了敲打,改为用手电筒直直照那个人,那个人脸往哪里转她就跟着转。
跟小汪汪学的,报仇不能用蛮力,要借力打力,照不死你也得照花你眼。
这招真管用!
那人当即被光线刺激得睁不开眼,只能用一只手臂挡在额头上,一只手臂在空中乱挥。
许镇国立马轻松了。
他爬起来,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之后就重新扑过去。
这次,光头毫无招架之力,被一顿好打,连连求饶,“哎哟,哪位爷爷,我错了,我是孙子,我错了”这种话都喊了出来。
许镇国这才扭转他手臂,把他两只手在背后铐住。
秦愿的手电筒一直照着这个人,他的光头是那么明显,就是这地下赌场的领头人胡铁龙没错了。
这时,往另外一个方向搜寻的两个警察听见动静已经跑了过来。
许镇国往上喊:“韩晏,赵明,抓住一个敢袭警的了!混蛋!这是担心自己聚众赌博不够坐牢啊,把他拉上去!单独关押!我就不信,这次不治你个大罪!”
这下,胡铁龙急了,重新大喊饶命:“对不住对不住,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们是警察,我们这地方三不管,我没想到是警察,我还以为是别村的人找我麻烦呢,警察同志,放了我吧,我就是赌个钱啊,放了我吧!”
许镇国:“当我傻啊?这么多人都往外跑,出去一个抓一个,你会以为是别村的人而不是警察?胡铁龙,你可不是赌个钱,你是聚众赌博的头,乖,别闹,等着牢底坐穿吧!”
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啦?
胡铁龙哭死:“不是啊,警察同志,我哪里能想到,你们警察也用下三滥的招数,给我往烟囱里倒臭水,踏马的那臭得,我第一个受不了啊,我才以为,是附近的村民,真不怪我啊!”
许镇国气笑了:“怪我咯!怪我倒臭水咯!你个混蛋,还敢跟我爆粗!我叫你踏马的,我叫你说我们下三滥!”
许镇国说一句就拍那人光头一下,直打得他嗷嗷求饶。
秦愿拉住许镇国:“许科长,先问他我弟弟,我弟弟在哪儿!”
许镇国这才把人揪住衣领子问:“说!你们这个破窑洞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半大孩子?叫秦望的?”
“呃,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胡铁龙嘴里说着没有,眼睛却偷偷往地窖角落里瞟了一下。
极快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