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听到这话，虞蔓儿愣了愣，随即抽出了自己的手，态度也冷了许多，“大将军，请自重。”
“蔓儿，东方怀瑾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想杀了我，竟然不惜牺牲一座城！”
殷闻璋说着激动了起来，疼得脸色发白。
见状，虞蔓儿把他摁在床上，“你想死吗？”
殷闻璋老实了，又重新握住虞蔓儿的手，“这次的假消息，便是东方怀瑾让人送来的。我若死了，垣国会大举入侵青城。”
虞蔓儿再次抽回自己的手，“你想多了吧？怀瑾在京都城，怎么会提前部署这一切？”
殷闻璋冷冷一笑，“是啊，他在京都之时，便已经想好如何让我死在青城。”
“不是……”
虞蔓儿不明白，“你怎么认定是怀瑾害你？万一是城里潜入了垣国的探子呢？”
“这个消息是军中之人递上来的。军师今日一早便回军营搜查，顺藤摸瓜，搜出了那些。”
虞蔓儿顺着殷闻璋的视线看去，只见矮桌上摆着一个打开的木匣。
她拿起里面的信件看着。
“上面的字迹是东方怀瑾的，还有他的印信。”
虞蔓儿看了看，内容大致是让他们记录殷闻璋的动向，以及城中发生的事，但大多是下达命令，让那些人在城里弄出一点乱子。
面上那几封书信，确实是东方怀瑾的字迹，印章也是他的。
但……
“这种东西是可以伪造的吧？若是怀瑾留下的探子，他们为何不看完信就烧了？还有，怀瑾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了你，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殷闻璋见虞蔓儿死活不信，气得胸口更疼了，“蔓儿，东方怀瑾就是这样的人。他这种人没有心、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知道现在是杀我的最好的时机，哪怕会牺牲一座城，也要铲除我这个后患。懂么？”
虞蔓儿还是不信，“怀瑾不会这么做的。”
“蔓儿！”
殷闻璋喘着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东方怀瑾喜欢你，只是因为你还有用处。他的毒，是你解的吧？”
虞蔓儿没有否认。
“如今他的身子已经好了，你对他也没什么用处了。若我把你在这的消息，连同我死了的消息一起送回去，他绝对不会派人来找你。”
殷闻璋眼神坚定，“因为他心里清楚，只要我一死，垣国必然发兵攻打青城。战火连天，他不会耗费那么多的兵力赶来救你，反而会趁乱收取别的兵权。即便有东方玥在，也是一样。”
虞蔓儿看他，“我不信。”
“那好，我们就等着看。我已经请军师将信件八百里加急送去京都城，十日之内，必有回复。”
听完，虞蔓儿说：“那怀瑾出兵帮忙还要几天，你怎么不算上？”
殷闻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二十日如何？”
“那么远，一个月还差不多。”
“……日夜行军不用那么长时间，发兵之前还会送信过来。”
刚说完，对上虞蔓儿的眼神后，殷闻璋道：“那就一个月。”
其实，虞蔓儿觉得，若城里的探子还在，应该会把她在青城的消息送出去。
瞥见木匣子里的信件，虞蔓儿问：“那些探子，你们抓到了？”
“他们跑了。”
“哦。”
虞蔓儿起身。
见她要走，殷闻璋说：“青城已被封锁，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虞蔓儿的脚步一顿，“嗯。”
回房后，小雅见她心事重重，关上门问：“夫人，大将军跟您说了什么？”
于是，虞蔓儿把事情告诉了小雅。
“夫人是在担心王爷不会来救您？”
虞蔓儿摇摇头，“我不担心这个。怀瑾知道我在这，一定会派人来救。我是担心怀瑾真的跟垣国合作，想杀了大将军。”
小雅不解道：“夫人莫非对大将军还有情意？”
“……不是这个原因。”
虞蔓儿脑壳疼，“垣国一直想吞并我们禹国，大将军守在这，他们才没攻进来。怀瑾是摄政王，他跟垣国合作杀大将军……我不说青城一定会失守，至少也会损失惨重。”
细细分析下来，虞蔓儿感觉殷闻璋说的是真话——
这次的偷袭可能跟东方怀瑾有关。
若虞蔓儿站在东方怀瑾的立场来看——
殷闻璋一死，这边忠于他的人，大概率不会抛弃青城的百姓，会留下死守青城，等待救援。
若东方怀瑾晚个几天过来，等守城将士死了大半，剩下的也就好收编了。
这样一来，既保全了皇室的名声，又铲除了心腹大患，还能把原本铁桶一样的漠北军队打散。
一石三鸟。
毕竟要是直接赐死殷闻璋，或是派兵杀了他，代价都比这个要大，而且还会留下一个斩杀猛将的骂名。
推给垣国就好得多，最多是来晚了，而这事可以用雪天路滑当做借口。
但前提是到了那个时候，东方怀瑾有足够的自信能保下青城剩下的人。
更可怕的是虞蔓儿站在东方怀瑾的角度，是能理解他这种行为。
试问，哪个掌权者想让几乎一半的兵权留在一个大将军手里？
而且这个大将军已经有反叛的心思。
不杀了这个大将军，她睡觉都睡不安稳。
可虞蔓儿是个普通人。
这些天她在青城里，看到了卖货郎、打雪仗的小孩、买菜的妇人、摆面摊的小夫妻……
一想到这些活生生的人，会因为战乱失去家园、亲人甚至是生命，虞蔓儿就心里发堵。
小雅看着虞蔓儿眼底流露出的悲伤，握住了她的手，“夫人，到时您劝劝王爷。”
“那也要看到人之后才能劝。”
虞蔓儿想着，东方怀瑾最多让阿九和十四带人来救她。
殷闻璋故意散播死讯，别说东方怀瑾，就算是东方凌霄也会很忙，极有可能是多派一些人来接他们。
这些事太过沉重，虞蔓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为了青城的人，也要让殷闻璋快点好起来才行。
想到这，虞蔓儿换了消炎药和抗生素，打算吃完晚饭给殷闻璋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