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孩子的哭声，东方怀瑾撩开幔帐进屋，见虞蔓儿半眯着眼在喂娃，拿木架上的衣服穿。
“我好像听到有人说二爷回来了？”
“凌霄在城外被人埋伏，受了重伤，我要回王府一趟。”
虞蔓儿微微皱眉，“要不要我一起去？”
东方怀瑾穿好衣裳，“不用，你在这好好休息。抱歉，今晚可能要你受累多看看孩子。”
虞蔓儿哭笑不得，“这说的好像我在给你看娃一样……你赶紧回府看看二爷。”
“好。”
临走前，东方怀瑾吻了吻虞蔓儿的额头。
东方怀瑾离开的后半夜，虞蔓儿几乎没怎么睡，一边怕自己睡太死，导致孩子被饿着，一边又担心东方凌霄伤得太重。
总之，一点动静就会醒来。
第二天一早，虞蔓儿困倦的起床。
刚扒拉两口手擀面，十一便急匆匆赶来，说是东方怀瑾请她去一趟王府。
“好，我现在过去。”
虞蔓儿叫上石桂花和阿九，让春儿和夏儿推了今日的预约，便带着孩子一起去王府。
上了车，她才问：“二爷伤得很重么？”
十一不知该怎么说，“昨夜二爷同王爷发了好大的脾气，气到吐血昏厥。今早起来，砸了药碗，不肯治伤，连绷带都扯了，说是死了就埋院子里。”
听到最后，虞蔓儿顺嘴接了句：“那不得闹鬼啊？”
十一：“……”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虞蔓儿干咳一声，“王爷怎么说？”
“王爷让虞奶娘去瞧瞧，先劝二爷喝药。”
虞蔓儿很怀疑，“我劝有用吗？”
十一心里也在打鼓，“试试吧？”
“哦……”
安王府。
进门后，虞蔓儿先去找的东方怀瑾。
见他在配药，虞蔓儿问：“怀瑾，你们为什么吵架？”
东方怀瑾的动作一顿，随即微笑道：“一点小事。蔓儿，你帮我劝劝凌霄。”
虞蔓儿说：“你是亲哥都劝不住，我怕过去一开口，就被他打飞。”
“不会，凌霄其实待人挺随和的。”
即便东方怀瑾这么说，虞蔓儿也不太相信。
毕竟东方怀瑾跟东方凌霄是双胞胎兄弟，有亲人滤镜很正常。
因此，虞蔓儿让孩子留在了墨香园，自己去凝晖园看看。
一到凝晖园，在院子外，她便听到砸东西的声音。
清风和明月在房外候着，还端着药碗和治疗外伤的药粉。
虞蔓儿问：“二爷还在发疯？”
俩暗卫面面相觑。
明月低声道：“也不算发疯，只是被气着了。”
“怀瑾让我来劝他，你们护送我进去。”
“好。”
清风应下后，先敲门：“二爷，虞奶娘来瞧您了。”
过了一会，东方凌霄的声音传来：“进来。”
明月推开门，虞蔓儿看了看他俩，小心翼翼走进去，还左右瞅瞅，生怕被一个不知名的飞行物砸到头上。
“二爷，你在哪？”
说着，虞蔓儿往里走，看到了靠在床上的东方凌霄，面色苍白，里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在那些陈年旧疤上，腹部的爪痕鲜血淋漓。
缠上的绷带都被扔在地上，血染红了衣裳和被褥。
见状，虞蔓儿没敢上前，问：“二爷，你真想死啊？”
东方凌霄看虞蔓儿害怕自己，扯了下唇角，“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怎么就剩一个人？你不还有你哥和姑姑吗？”
听到虞蔓儿的话，东方凌霄抬眼看她，似是想说点什么，最终又沉默下来。
看东方凌霄还能沟通，虞蔓儿记起东方怀瑾的嘱托，拉了个凳子，坐在离他不近不远的地方。
“你伤得这么重，怀瑾看着多心疼啊？”
东方凌霄的怒火突然被点燃，“他若真心疼我，便不会背着我做出那种事！”
虞蔓儿懵懵的，“什么事？”
东方凌霄别过脸，没吭声。
气氛凝重，虞蔓儿看到东方凌霄的伤口还在渗血，从清风端着的木盘里，拿了新的绷带和药粉，坐到床边给他处理伤口。
动作不算轻柔。
东方凌霄疼得嘶了一声。
虞蔓儿听笑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
若是其他人，东方凌霄会推开，可看着虞蔓儿，他没办法下狠手。
“多大点事？亲兄弟之间还有什么过不去的？你们可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连长相都差不多，就算怀瑾做了些什么，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原谅他呗？”
先前东方凌霄也是气炸了，没察觉到虞蔓儿对东方怀瑾的称呼很亲昵。
这时，他才听出不对来，“你方才喊我哥什么？”
“怀瑾呀。”
虞蔓儿绑好绷带，抬眼看他，笑着说：“过完年我要跟怀瑾成亲，目前算是你半个嫂嫂。”
这个消息对于东方凌霄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你好好休养，到时候多喝几杯喜酒。”
虞蔓儿刚说完，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为何？”
东方凌霄微红着眼眶看她，不甘和委屈快要从那双桃花眼中溢出，“明明是我先找你的。”
起初虞蔓儿是被吓了一跳，听到这句话，不太敢猜测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用力想挣脱东方凌霄的手，“你在说什么？快松开！”
挣脱不了，虞蔓儿只好说：“你弄疼我了！”
闻言，东方凌霄这才松手。
看着远离自己的虞蔓儿，他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声音低哑：“蔓儿，这枚同心佩，我本想送你的。”
虞蔓儿：“……”
话说，她之前真没发现东方凌霄对她有这样的心思。
正想说点什么，虞蔓儿瞥见东方怀瑾站在门口，整个僵住。
她不知道东方怀瑾听到了多少，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怀瑾……”
“蔓儿，宝宝醒了，你先去看看，早膳也好了，这边有我。”
看着东方怀瑾温柔的笑容，虞蔓儿点点头，“好。”
这种复杂的局面，她避开才最好。
待虞蔓儿和两个暗卫离开，东方凌霄冷眼看着东方怀瑾将一碗药汁放在桌上。
“哥，这也是你算好的？”
东方怀瑾平静的看着他，“我与蔓儿是真心相爱。”
东方凌霄冷笑道：“抛弃我们，这就是你说的爱？你明明可以活得更久……”
但东方怀瑾打断了他的话，“让我像废物一样躺在床上等死，吃喝拉撒都需要人帮忙。这便是你要的结果么？”
东方凌霄哑然，许久后才哽咽道：“至少你在我身边，还能活着。”
瞧着脆弱的弟弟，东方怀瑾拍拍他的肩膀，“凌霄，你好好想清楚。国家、百姓，还有蔓儿……你不是那个追着我要糖吃的小孩了。”
说罢，东方怀瑾起身离开，留他一人冷静。
半晌后，东方凌霄还是将那碗解毒的药汁喝了下去。
苦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