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露的脸上挂着一抹看似温婉、实则暗藏挑衅的浅笑，眉眼弯弯，眼底却淬满了冷意与嫉妒，死死盯着黎媛，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优越感：“你以为你赢了？”
黎媛神色分毫未变，面容清冷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她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滑到手机侧面，那里有一个她设置的录音快捷键，连着摁了两次音量加键，屏幕上方悄然弹出了录音中的标识。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才开口，声音淡淡的：“你想说什么呢？”
何露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灯光下，脸上的表情带着得意。
她开口，语调慢悠悠的，带着炫耀：“他叫过你老婆么？”
她看着黎媛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裂痕，然后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的得意更浓了几分，“他以前承诺过我，这辈子，只叫我一个人老婆。”
黎媛想了想，陈凯燊确实从来没有叫过她老婆。
老公她倒是叫过几次，但他从来没有用那个称呼回应过她。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寸，但面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反问道：“所以小妈想说什么呢？”
她刻意咬重了“小妈”两个字，像一把软刀子扎进何露最痛的位置。
何露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
能被陈绍坤看中的女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她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翻出一段录音，点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对话从手机里流淌出来，先是陈凯燊的声音，带着少年意气和对未来的憧憬般的温柔：“老婆，我们结婚好不好？”
然后是何露的声音，撒着娇：“老公，等你能力再强一点，让我再有安全感一点，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陈凯燊的声音再次响起，十分认真的道：“好，那我努力一点。”
录音播放完毕，何露收起手机，看着黎媛，眼中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快意。
黎媛站在原地，面上依然挂着得体的笑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是真实的。
她开口声音依然平稳，说道：“这除了证明你们之前确实有过一段，还能证明什么？”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你现在的身份怎么跟他在一起呢？小妈？”
最后那两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何露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小妈”这两个字再次刺痛了她。
她后悔当初的选择，后悔为了陈家的富贵选择了陈绍坤，而不是等陈凯燊成长起来。
她想要一切回到原点。
她的声音开始变的尖锐：“我可以被养在外面，我可以为了他不要名分，你行么？”
她的心里闪过一丝快意，她不信黎媛能做到这一步。
黎媛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不行。我做不到。”
她看着何露那张因为意外而微微愣住的脸，继续说下去：“我把陈凯燊让给你。”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宴会厅中央的主舞台上——陈凯燊正在台上致辞，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沉稳而有力。
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朝荣棠所在的方向走去。
何露站在原地，愣住了。
她还有好多话没说，她准备了很多的证据，很多的回忆，很多能刺痛黎媛的细节。
可她没想到，黎媛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句“让给你”，就走了。
荣棠正端着一杯酒和一位太太聊天，看到黎媛一脸冷意地朝自己走来，立刻结束了对话，迎了上去，看着黎媛的脸色，问道：“我的大小姐，这是什么表情？”
黎媛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酒，仰头一口干了，然后将空杯放在旁边的桌上，强压着烦躁说道：“何露堵我，说了一堆废话，说她要给陈凯燊做小。”
荣棠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护短道：“妈的，她在哪儿呢？看老娘不撕了她的嘴！”
黎媛伸手拦住她：“别去，我录音了。”
荣棠闻言，松了口气，但火气没消：“你要是不方便动手，你叫我。我怎么说和她也算是平辈，陈绍坤说不了什么。”
黎媛又拿了一杯酒，喝了一大口：“你火气怎么比我还大？”
她又灌了一口酒，然后看着荣棠：“你和我说说他俩到底有多纯爱？我看看我能不能反悔。”
“反悔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黎媛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陈凯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致辞，走到了她身后。
荣棠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丢下一句话：“你去问你小妈。”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反正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陈凯燊还会不会有老婆，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黎媛放下酒杯，也转身想走。
陈凯燊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他微微俯身，深邃的眼眸沉沉锁住她躲闪的侧脸，眉峰微蹙，嗓音压得低沉：“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