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好友误听了什么流言,误以为顾凌霄已经身亡,这才在书信中提及此事吧……”
燕翎修支支吾吾地解释。
抬眸看到走进偏殿的皇上。
皇上面色阴沉,眸光犀利,目光中满都是审视的意味。
“父皇。”
燕翎修面色白了一白,急忙拱手行礼。
燕翎玦则是坦然地拱了拱手。
“方才底下人来报,说宴席齐备,朕已命人开始传菜。”
皇上扯了扯嘴角,“或许,在等待菜肴齐备的这段时间里,修儿有话要对朕说。”
“是……”
燕翎修的脸,越发没了血色。
事情,好像完了。
日头爬上正当空,又渐渐往西滑落。
西方的天空,漫天全是晚霞。
整个军营被映照的红彤彤一片,越发显得所有人脸上容光焕发,笑容灿烂。
尤其是魏青松和林阿福等人,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去,与其他兵卒喜笑颜开,滔滔不绝地叙说着石宝国一行的所见所闻。
“你们是不知道,石宝国那种破地方,风大沙大,这一眼望过去,一眼看不到边儿的草地和山丘,这一不留神,就容易迷了方向呢!”
“还有还有,石宝国的兵卒各个都是人高马大的,我们只当是因为神武军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只选身形高大的来用,结果到了石宝国,发现就算是寻常百姓,也能比咱们高上半个头!”
“有的能高上一个头呢,各个生的是满脸横肉,瞧着就脾气坏的厉害,光是看着就觉得不好惹呢!”
“不光是男的这样,女的也是如此,感觉要真是动了手,有些女的能把我当小鸡崽子给拎了起来!”
“先前咱们军营在边境线呢开荒时,我家婆娘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让我别瞧见人石宝国模样新奇的婆娘便心生了歹意,要不是这回去石宝国要完全保密,我真是让我家那婆娘用脑子好好想想,就这样的石宝国婆娘,咋个起歹心嘛……”
“哎哎哎,你们也别光说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最关键的是说一说你们是咋个把尸首给人家丢进城里,又怎么制服石宝国那个黑心肝摄政王的?”
“对对对,主要说说这些,旁的我们都不在意!”
“要听这个啊,那就让我给你们细细道来!”
魏青松清了清嗓子,示意其他人安静,接着将自己平日里学到的说书计较全都拿了出来,绘声绘色地讲给其他人听。
“自那日我们刚刚从军营出发,跨过边境线,进入石宝国境地,途径第一个镇子要落脚时,便被驻守镇子的神武军给拦了下来,那些兵卒,长得那叫一个凶神恶煞……”
魏青松口沫横飞,说得是激情澎湃,底下人则是听得聚精会神,如痴如醉。
待到精彩之处时,则是忍不住鼓掌喝彩。
一时之间,军营中热闹一片。
徐少辉冷眼瞧着,面色更加难看,拳头也握的更紧了一些。
自石宝国那边有顾凌霄等人成功协助达奚烈控制住安达木的喜讯传来,徐少辉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觉得顾凌霄也算是成功完成了任务,不曾给军营抹黑。
而后,他便更关注马南川的行动是否成功,顾凌霄是否已经丧命。
但迟迟没有任何消息出来。
徐少辉一度心中忐忑,不知道这究竟是顾凌霄已经身亡,但马南川的消息难以顺利传出来,还是马南川并不曾得手。
可马南川是他精挑细选后送出去的,其身手颇佳,不在他之下,加上那样隐蔽的迷药,失手的可能性极低。
于是,徐少辉觉得他之所以没有收到顾凌霄身亡的消息,是因为前者的缘由。
但随着顾凌霄一行人顺利返回军营,庞大将军带着数位将军在军营外迎接,他看到一队人马中最前面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顾凌霄时,当即面色骤变。
顾凌霄,没有死。
徐少辉当即扫视了一番,发觉在一行人中,并没有马南川的身影。
很明显,马南川失手了。
但马南川是被生擒,还是当场击杀,徐少辉却不得而知。
也正因为此,徐少辉犹豫再三,当时并没有张口询问马南川的状况。
而顾凌霄,也没有主动提及,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徐少辉心中越发忐忑,手指都握成了拳头,只等着顾凌霄当场提及自己曾在石宝国遇袭一事,向他兴师问罪。
可顾凌霄当时并不曾提及这件事情。
这让徐少辉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心中的忐忑更盛。
他不知道,顾凌霄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更不知道顾凌霄有着怎样的后手。
如此如坐针毡地度过了好几日。
徐少辉再也忍受不住,决定要去问一问顾凌霄,究竟要做什么。
但方才他去顾凌霄的营帐,却被告知顾凌霄与岑副将和罗将军一并去了庞大将军的营帐。
思虑再三,徐少辉抬了脚往庞大将军的营帐而去。
刚走上两步,迎面撞上了庞大将军营帐门口的兵卒。
兵卒笑容可掬,“徐将军让卑职好找,庞大将军传徐将军过去,说是有要事商议。”
徐少辉当即眸光沉了一沉。
来了。
顾凌霄前脚去了庞大将军营帐,庞大将军后脚便着人前来传他,这是要与他对峙了。
徐少辉深吸了一口气,与兵卒一并前去。
途中,便看到了诸多兵卒在这儿嘻嘻哈哈地谈论着石宝国一行之事。
徐少辉驻足停顿了片刻。
兵卒则是笑着提醒,“庞大将军还在等着,徐将军还是快一些吧,莫要让大将军等急了。”
“嗯。”徐少辉点头,脚下生风,跟着兵卒大步流星而去。
两人很快到了营帐门口。
徐少辉能看得到顾凌霄等人正在里面。
但里面却是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哪怕他在营帐外面,都能切实地感受得到里面沉闷且压抑的氛围。
果然是兴师问罪。
徐少辉抿紧了唇,大步走了进去。
门外的兵卒立刻将门关上。
仅存的一点夕阳余晖也被封存在了外面,营帐内唯有烛火照耀,显得在场所有人的面色有些泛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