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迟迟不开口,贺靳川挺拔的身躯微微绷紧,语气沉重无比:
“爸,我知道您疼爱南音,肯定也不希望她承受那些委屈,对吧?
所以,还请您支持我的决定!
如果……如果南音在我走后被查出有孕,不必强求留下,不要让孩子变成她再婚的拖累。”
“你是不是有些小瞧我的女儿了?”
苏志国神色复杂难言,缓声说:“我的女儿看似柔弱,却性子坚韧。
她有自己的主见,绝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而该她承受的,也自然能承受得住。
而你,虽是她的丈夫,提出离婚,站在你的角度也确实是为她好,但你不能做她的决定。
同样的,我也不能!”
停顿好一会儿,他接着说:“收回你的决定,不要把事情想得太悲观,音音会等着你平安归来,我们这个家会陪着她一起等你!”
很显然,苏志国是在劝贺靳川打消离婚的念头,告诉他不要行事过度极端。
可贺靳川打定的主意,怎么可能更改?
“爸,拜托您了!”
他这次没有敬军礼,是朝着苏志国深鞠了一躬。
见状,苏志国皱起眉头:这小子还是个倔驴啊!
他暗忖,心中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离婚报告我会收下,也会拿给音音,并劝说她去办手续,但她最终会怎么做,这是她的事,我不会去插手。”
说着,苏志国站起身。
他走到贺靳川面前,抬起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好孩子,不管你这次出任务能否归来,你都是我的好女婿,永远都是!”
苏志国这番话发自肺腑。
说实话,他很认可这个女婿,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爸……”
贺靳川的眼眶泛酸。
“不用多说什么,爸都明白。”
苏志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任务,切忌心有杂念。你尽管放心地去吧,音音有我这个爸爸,还有她的哥哥弟弟们照顾,等你回来,我保证让你看到一个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小丫头。”
贺靳川别过头,逼退眼底的湿意,而后,他重新迎上苏志国温和的目光,遏制满腔情绪,立正敬礼,哑声说:“谢谢爸!”
苏志国面带笑容,温声说:“多保重。”
贺靳川“嗯”了声,别过他的老丈人。
一路客厅。
苏南屿在和南音闲聊,可南音始终不在状态。
她这个样儿被苏南屿看在眼里,终于一个没忍住,苏南屿问:“有心事?”
“……没有。”
南音先是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你和妹夫进门那一刻,我就看出你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苏南屿看着南音,一脸的若有所思:“是不是那小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二哥,你想多了。”
南音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微笑:“你是不相信你妹夫的人品,还是不相信你妹妹我的眼光?”
就在这时,贺靳川从楼上走了下来。
“二哥。”
见苏南屿看向他,贺靳川不由唤了声。
他没想着多停留,也就没去客厅落座,而是下楼后脚步微顿,视线从苏南屿身上落向南音,目光深邃冷静,沉声说:
“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走了。”
话音落下,他毅然出了客厅。
“贺靳川!”
南音骤然起身,快步追出门。
眼看着男人就要坐上车,她再度喊出声:“贺靳川,我有话与你说。”
快步走到他身旁,南音仰起头,眸光清透明亮,柔声说:“注意安全,我会等你回来!”
闻言,贺靳川没有给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刻在心底最深处。
他拉开车门,抬腿坐上驾驶座。
下一刻,车子引擎开启,他转动方向盘,缓缓驶出院门。
南音没有回客厅。
她走出院门,目送车子彻底融入夜色,看不到影儿的时候,才慢慢收回视线。
谁知,眼前陡然跃出一串串弹幕。
【完蛋了,贺团这次执行的是九死一生的任务,怕不是真的回不来了吧?】
【贺团是未来大佬,怎么可能折在一次任务中?!】
【苏美人都变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变的?万一呢,万一贺大佬牺牲,到时苏美人可咋整啊?!】
【结婚不到仨月,呜呜~这也太虐了吧!】
【贺团不想拖累苏美人,才决然提出了离婚,他对苏美人绝对是真爱!】
【说实话,这次的任务绝对超级危险,时长未知,一旦不幸牺牲,甚至连个烈士名分都不会有,可想而知贺团是在怎样的煎熬下做出了离婚的决定。】
【为了保护媳妇儿,贺团肯定觉得值得!】
不动声色地浏览着滚动的弹幕,南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攥着。
果不其然,他……他真的接到了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傻子!
南音垂下眼睑,心里一阵阵揪痛。
就不能在走之前跟她好好说话吗?
非得提什么离婚,大傻子!
等她再抬眸,去留意滚动的弹幕时,猝不及防地被气到了。
【这婚离得好、离得妙!贺靳川死在外面,看苏花瓶还怎么猖狂?】
【花瓶要是死了男人,不会去吃回头草,又碾着男主顾卫东不放吧?】
【男主是女主的,花瓶有多远滚多远!】
【贺靳川肯定会死得很惨,这都是被花瓶给克的!】
【什么情况啊?好好的怎么突然要离?】
【我人傻了!明明两人氛围超好的啊!】
竭力忍住心头涌上来的恼意,南音转身,边返回院子,边浏览着疯狂滚动的弹幕。
【贺团要好好的,我会陪着苏美人一起等你平安归来!】
【军人式嘴硬心软我直接破防了!】
【救命,我的心现在还揪着呢!】
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南音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痛,她这会儿想的是,在贺靳川向她提离婚那一刻,心里究竟承受着怎样的苦楚和不舍……
他倒是会伪装,却不知他的伪装在她眼里就像是窗户纸,一捅就破。
“怎么了?”
走进客厅,苏南屿见南音的情绪明显不对劲,禁不住问了一句。
“我没事。”
南音摇了摇头,不想多说。
“眼睛都红了。”
苏南屿盯着她泛红的眼眶,语带关心:“告诉二哥,你和妹夫之间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