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在司机丝滑的车技下,一路七拐八拐,来到外环的桂花巷。
这条巷子虽能通车,但稍显冷清。
两旁的房屋显得拥挤狭窄,与沈宅那宽敞明亮的建筑形成鲜明对比。
司机按照地址找到了对应的门牌号停车。
宋枝枝帮沈昭一起扶人下去的,考虑到男女有别不方便照顾醉酒者,沈昭只扶着陆无依的手肘。
由身为女同志的宋枝枝负责将陆无依的头部靠在她肩上。
沈昭走到门口,敲门,表明来意。
等了一会儿。
“吱呀”一声,院门被缓缓推开。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小男孩,他用略带警惕的目光打量着门外的叔侄两人。
与沈昭四目相对时,陆明杰眼神警惕,陌生成熟男性代表着危险。
看到喝醉的陆无依原本紧张的神情又转化成满满的担忧。
陆明杰快步上前想要扶他妈妈进屋,由于个头有些矮且力量有限。
他的动作看起来既努力又有些许滑稽。
【哇喔,这就是陆无依的儿子吧,肤色像他妈妈陆无依,这五官嘛~跟三叔,真的好像啊。】
【还有这眼睛,跟我也有几分像。】
【难怪有人说,谁的崽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就是故人之子有故人之姿。】
沈昭站在大院内,没有轻易进屋。
宋枝枝可不管,扶人进去的时候快速扫视了一眼陆无依的生活环境。
不是宋枝枝家四处漏风的监狱风,陆家是城市的红砖房。
家具没有很贵,但是有一些女性化的小碎花装饰布头,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
侧院还飘着一股药味,时不时听到屋里有咳嗽声,是陆无依的父母又难受了。
陆明杰有些局促:
“姐姐,谢谢你跟外面那个大叔送我妈妈回来。”
宋枝枝摆了摆手:
“顺手的事,你妈妈是我叔的同学,我叔当年欠了你妈一大笔钱,他特别内疚,一直想找你们来着。”
“什么?这事我怎么没听我妈提过?”
陆明杰有些不相信,家里因为要养他,和外公外婆买药穷成这样了,根本没余钱借出去。
除非是他没出生前妈妈借出去的,那时候他们家还没有下放,还是有点钱的。
宋枝枝抹了抹下巴,思考道:
“让我想想,那时候还没有你呢,这是他们大人的债务纠纷,你可以等你妈妈醒后观察一下她的表情再问。”
“不过……我估计你妈跟我叔一样先是眉毛一皱,然后打发你去扫地,岔开话题。”
陆明杰:“才不会,我妈妈什么事情都会跟我说。”
宋枝枝眼睛一转,双手抱胸:“我们拭目以待~”
离开陆家,沈昭上车后有些沉默。
“三叔,你这位同桌好像有点难处,要不你帮一下她?”
沈昭没回答这个问题,揉了揉宋枝枝的头顶:“大人的事不用你管。”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后没老婆孩子可别怪我。】
宋枝枝心里哼了一句,嘴上却哼起了曲~
“明天的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猜不出问题的你~”
司机忍不住夸了一句:
“宋小姐,你唱的歌真的好听,这是什么歌啊怎么没听过?”
“司机叔叔,有眼光,这首歌叫做同桌的你,好听吧~”
“好听,一听就感觉坐在教室里一样,这首歌哪个磁带有,我去买一盘。”
宋枝枝这才想起这首歌起码要过10几年后才有,只能说想不起来了。
回去后的沈昭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首歌,嘴角扯了一下,翻个身睡着了。
隔壁的宋枝枝却兴奋得不行,抱着小被子在床上卷来卷去,那张白皙小脸红扑扑的。
今天吃了好几个大瓜,居然没人分享。
暴殄天物啊~~~~
我卷我卷~
热死了,从被子里伸脚出去,灵巧地用脚趾按下,床头边那台老式电风扇的开关按钮。
先是“哐哐哐~~~”两声,风扇才努力挣脱束缚、释放强大风力。
风起,凉意终于赶走了几分燥热。
宋枝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额头几缕发丝也随着风调皮额角。
这天气还是太热了,风扇是打开了,后背却是热的,感觉有一股热气从床底透过竹席持续向上烘烤。
宋枝枝原先躺着的地方留下一道清晰人印,淡定的翻个身到旁边继续躺。
现在除了重要场所有那种又贵又笨重的进口老式大型空调。
就算是京市豪门能出现一台空调也是极其罕见的。
她还是有些怀念2045年的超静音空调,要是有一台空调就好了,啃老没有个良好环境根本躺不住。
空调那东西其实很简单的。
好像今天去景明大饭店就不怎么热,裴砚池那里应该也装了国外的空调。
她之前就顾着吃瓜了,都没有注意看。
也有另外一个现代的惯性思维原因,默认公共场所有空调……
咦,什么东西膈我……
她的衣兜口掉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起,放在眼前,是裴砚池的号码。
心更热了。
要不……问问?
绝对不是因为对方帅,声音好听,想听听他的声音……
景明大饭店顶层
何秘书刚汇报今天工作:“裴总……以上就是全部汇报内容,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嗯。”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头也不抬,只应了一声。
何秘书见状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并顺手带上了门。
随着他离去的脚步,室内陷入一片静谧。
巨大的落地窗扇全景玻璃清晰地映照出屋内男人的身影。
男人身材高大,气质冷峻,正端坐在桌前。
一套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笔挺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灰色领带。
宽阔的肩膀和修长双腿让其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精神焕发且极具气场魅力。
裴砚池背靠着真皮靠椅,微微后仰以舒缓一下长时间坐姿带来的疲惫。
这般随意姿态仍难掩其周身散发出的强大自信与沉稳。
那双骨节分明如雕刻般完美无瑕的大手此时正轻轻揉捏着他那高耸眉弓。
不知为何又扫了一眼安静的电话。
……
而京市办门口,此时有一个鬼鬼祟祟人影,趁着天黑塞了一封信进举报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