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说:“我不能确定,刚才在路上,我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我家老程在很多方面确实跟寻常不太一样。
我以前只是以为他跟我一样,伤心于失去孩子,可现在我想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乔雨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安琪,你是怀疑你家老程?怎么可能!那孩子是他亲生的!”
安琪的眼泪已经哭干,她眼神里都是空洞。
“那你让我怎么解释?孩子生下来,在产房里,我只听到她的声音便睡了过去。李主任也说,她亲手把孩子交到老程手里,老程身边还带着两个兵。
整个医院院长亲自交代照料我,给我开了绿色通道,老程又把孩子接到身边,一直抱着孩子,怎么会突然得了心脏病?我好好的孩子怎么会去了?
这些年,我那么地痛苦,老程在身边除了安慰,就是沉默。
那一年,培彦不想当兵,就要出去闯荡,我以为老程会把他关禁闭,直到他参军为止。
谁知他把自己闷在书房里,只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青着眼出来说了一声“随便吧,孩子的事情孩子自己做主”。
那时我就觉得老程很不同。
前些年我姐姐去世,她唯一的女儿在老家被继母苛待,当时我想把她养在自己身边,我跟老程说不如给她改了姓,让她做我们的女儿吧。
当时老程直接就拒绝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们有女儿!
我以为他是怀念那个去了的孩子,可是我从他眼神里没有看到悲伤,看到的却是思念。
乔雨,还有很多很多,我现在想起来就像昨天发生的事,全都刻在我脑子里。
你让我怎么想他?”
乔雨大受震惊,过了很久才说。
“老程把孩子抱哪去了?他为什么要抱走孩子?告诉你孩子没了,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安琪摇头:“我也想知道,刚才我问了李主任,我想调一下当天在医院的其他产妇信息,李主任说她没有权利,上面已经把信息全部封存。
我不怀疑李主任说的话,我只怀疑,不就是当天的生产信息吗?只要稍微费点心,就能查出来当天都是哪个孩子出生,可李主任却说,以她的级别都调不出来。
这就很奇怪!”
安琪平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性格冷淡,但并不证明她不够聪明。
其实安琪的洞悉能力很强,只是这些年,她习惯把自己包裹在自我编织的躯壳中,不愿意与外界交流罢了。
这几天,老桂同志和老褚同志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部队给这些退休的老干部们谋求了一个福利,过年之前带他们到南方各地转一圈。
公费旅行,管吃管住。
这么好的事,谁会错过呢。
老桂同志一早就把她和老褚同志的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
褚洁把新买的日常毛巾、牙刷、香皂给她放进了行李包里。
她又千叮咛万嘱咐,两人出门注意身体。
老贵老桂同志大手一挥:“这你就放心吧,这次出门的全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们,上面派了大巴车,有暖风,而且随行的有好几个军医。
给我们安排的行程也不紧凑,也不累,主打一边玩一边观景。”
褚洁看二老兴致很高,也想让他们多出去走走。
她又把一些急用的药品分装在了一个袋子里,放在行李包内侧夹层里。
“奶,你看还有其他需要的吗?缺什么我再去趟百货大楼给买回来。”
不用不用,你买的够多了,路上带这么多行李是拖累,我们口袋里带着钱,缺什么到那买什么!
听说人家南方城市比咱们京里还发达呢,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有,到时候给你买几瓶雪花膏回来。
还有我跟你爷走这几天你要么去公共食堂打饭,要么去你朱阿姨那吃饭,算了,我还是跟你朱阿姨说一声吧,食堂的饭偏咸,不合你的口味,我让你跟朱阿姨每天准备你的饭。”
褚洁见老桂同志要走,立马拦住她:
“行了奶,我这人有多挑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将就自己?朱阿姨那边不用你去,我肯定每天过去报到,你放心。”
送走老桂同志和老褚同志,褚洁便接到了袁和颂的电话。
电话号码显示袁和颂在家里。
“你不是去了郊区做手术吗?现在回来了?”
前两天,袁和颂被派到了郊区。虽然路程不远,但有一个很棘手的病号需要他在那边全程关注两三天。
袁和颂声音很轻快。
“已经做完手术,回来去医院报了个到就回了家里。你在做什么?我去找你?”
褚洁此时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
她看了一眼时间。
11点整。
马上就要吃午饭。
今天朱阿姨和康伯伯没在家,她也不愿意让阿姨单独给她做饭,便说去食堂打饭。
其实不喜欢吃食堂,尤其这边食堂都重油重盐。
她本来打算在家里煮袋方便面对付一口。
没想到袁和颂这个电话来得这么及时。
褚洁说:“刚把我爷爷奶奶送上车,我在家里无聊,正在看电视,你来也行,我们出去吃饭怎么样?”
袁和颂求之不得:“你准备出去吃饭?还是想我给你做?”
褚洁脑海里立马想到了那碗鸡蛋面条。
那是她吃过的印象中最好吃的面条。
那碗面条就出自袁和颂的手。
褚洁听到这话,立马窜起来到自家厨房小冰箱里翻了翻,发现里面有肉、有菜,还有挂面。
“那你来我家吧,在我家做饭,省得出去吃了,你这两天做了个大手术怪累的。”
听听这话,多么关心对象的身体呀!
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想。
可是袁和颂太清楚了,褚洁这哪是心疼他辛苦,分明就是为自己想吃他做的饭找借口。
小狐狸!
大概过了10分钟,门口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不等袁和颂敲门,褚洁已经跑过去把大门打开。
袁和颂并不是空手而来,他手里拎着一个编织篮。
褚洁朝里面看了看:“都是什么?”
“在郊区认识了一个老乡,非要给一些特产,还给了一只老母鸡,我给你留了半只,一会儿给你炖汤,咱们中午吃鸡汤面怎么样?”
单是听着,褚洁就馋得直流口水。
她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你的手艺我肯定信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