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明明一直都在跟他好好过日子。
他想要亲近,她从未抵抗;他说喜欢吃她做的饭,她也尽量在他回来前做好;生活里的大小事,她几乎什么都依着他。
明明是他莫名其妙指责她在先,外人看来,却全是她任性耍小性子,在跟他闹脾气。
压下眼底翻涌的泪意,姜妩语气冷了几分,“多谢麦青姐提点,我先回家了。”
周麦青见她神色低落,只当是话说进了她心里,于是便说:“嗯,好好服个软,男人嘛,床上哄哄就好。”
姜妩没有应声,失魂落魄地从她家里离开。
刚进门,裴野正好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从厨房里出来,见她回来,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一句,“洗手吧,吃饭了。”
姜妩洗了手,低头安静吃了饭。
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裴野正打算拉灯绳睡觉。
自那天吵架以来,他们在床上基本没交谈,都是埋头就睡。
就在这时,姜妩忽然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微微俯身,慌乱又笨拙地凑近,主动去寻他的唇。
她动作生涩凌乱,身子抑制不住地轻轻发颤,全凭着一股冲动在行事。
裴野先是一怔,接着是汹涌的狂喜,他迅速翻身,小心翼翼将她拢在身下,膝盖微微屈起,避开她的小腹。
“姜妩。”
他哑着嗓子低唤,呼吸灼热。
宽大的手掌缓缓抚过她的脊背,一寸寸描摹着细腻的肌肤,薄唇用力吻上,缠绵又急切,像是要把着几日来的隔阂与思念,全部融进她的身体里。
姜妩身体颤得更厉害,一半是情难自抑,一半是打心底里对自己的唾弃。
明明那么难过,可身体为何还会因为他的触碰而有反应。
她紧紧闭着眼,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顺着鬓角,悄悄浸湿了枕巾。
裴野全然没有察觉她的心情,抬手利落褪去衣衫,将她抱起搂坐在自己腿上,正要更进一步时,唇齿间忽然尝到一抹咸涩。
他猛地抬头,才看清她满脸的泪水。
裴野瞬间慌了神,粗粝的指腹连忙替她拭去泪水,扶着她的脸颊,语气满是慌乱无措,“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姜妩羞耻地偏过头,不想对上他的目光,眼泪却仍旧止不住地往下淌,哽咽着出声,“你继续就好,又何必装出这副君子模样?”
裴野听完这话,翻涌的热血瞬间冷了下去。
他将她推开些许,伸手强行掰过她的脸,目光沉沉直视着她,“姜妩,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在你眼里,我和你结婚,就只是为了和你亲热?”
“难道不是吗?”姜妩抬眸直视,红肿的眼睛,泪珠不断顺着脸颊滑落。
若不是,他为何要找来周麦青敲打她,让她放下身段,用这种方式低头服软。
裴野被她的眼泪烫了一下,心脏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反复揉捏,一阵阵抽痛发紧。
他喉头发涩,声音裹着难过和茫然,轻声问:“你从前和我温存时,那些反应全都是装出来的?”
姜妩心里一阵悲凉。
她能说不是吗?
那不是正好坐实了他之前对她的指责,说她随便,不挑人,就算对着不爱的人也能有感觉。
良久,她哑着嗓子开口,“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罢了,换做旁人,我也会是这样的反应。”
裴野眼底瞬间泛红,额角青筋隐隐暴起。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她和傅时年相恋的那些年,他们是不是也曾这般亲密温存?
她是不是也曾软着身子,任由他肆意亲昵?
心底紧绷的那根弦忽然断了,裴野猛地将她按倒在床上,单手扣住她的下巴,语气粗粝又狠厉,“傅时年能给你这么极致的感受吗?你们G了几次,有我给你的时候爽/吗?”
姜妩被他粗鄙不堪的话吓得一震,眼泪流得更凶,下意识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反手攥住双手,牢牢按在头顶。
她又气又急,被他的举动激起了怒火,本和傅时年并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却赌气说:“傅时年比你爽/多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裴野的怒火,他赤红了眼,口不择言地讥讽,“所以你当初抛下傅时年转头跟我结婚,说到底,还是更看重钱财和安稳吧?毕竟傅时年,可养不起你那一大家子人。”
姜妩神情受伤,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怔怔地望着他。
原来在他心里,也始终觉得她的娘家是累赘。
当初他表现出来的大方包容,只是伪装,不过是为了稳住她、哄住她的手段而已。
姜妩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个大洞,冷风往里灌,浑身刺骨发寒。
“你当初跟政委坦言说喜欢我,也全都是假的,对不对?”她直直望着他,眼神空洞又悲凉,“你不过是怕影响前程,才勉强娶了我,是吗?”
她真是天底下最傻的人。
他随口几句温柔说辞,她便全盘相信,一门心思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可这安稳日子才过多久,他便处处挑剔、无端猜忌,哪里有半分真心想和她相守过日子的模样。
越想,心底的委屈与绝望越甚,只觉得自己实在愚蠢又可笑。
裴野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否认,可骨子里的自尊与高傲,却死死困住了他。
既然姜妩从至终对他都是逢场作戏,他一副真心,倒显得有几分可笑了。
姜妩看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只当他是默认了,眼泪瞬间盈满整张脸,鼻头和耳尖也泛起委屈的红。
忽然,她的心脏剧烈颤动,呼吸猛地急促困难,四肢渐渐发麻僵直,泪眼朦胧中,她的气息断断续续,艰难开口,“你若是……后悔了,等我生下孩子……我们就离婚。我带着孩子走,绝不会……耽误你再找旁人……”
裴野被她突如其来的病态模样吓得心头一紧,也顾不得什么尊严,将她扶坐起来,脸上满是慌乱紧张,“姜妩,你怎么了,别吓我。”
姜妩浑身僵硬发麻,身体好像没了知觉,只能无助地大口喘息,再也做不出其他的动作。
裴野不敢耽搁,手忙脚乱替她披上衣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
刚出门,便撞见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江树军。
江树军见状满脸疑惑,“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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