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
沅兮抬头,就见裴厉修和景墨两个人走到了她眼面前。
沅兮眼睛一下就红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裴家人在这数落她半天,她都没有哭出一声,可是现在看着裴厉修带着景墨出现在她眼面前时,沅兮就有些忍不住的想哭。
因为她知道,裴厉修不会像裴家其他人那样蛮不讲理,更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她。
“怎么回事?”裴厉修站在沅兮的面前,就见着刚刚还好好的小姑娘突然眼泪哗哗地流了起来,身上穿的礼服裙也是东歪西扯的,很是不整洁。再看那露出来的脖颈和肩膀处大片的红痕和伤口,好像和人打架一样,没有一处好地方。
头发也是乱乱的,毫无柔顺可言,白嫩干净的小脸上此刻还多了好几处的巴掌印和红痕,口红都被擦没了,不知道是自己擦没的,还是与人打架被蹭没的,总之很是混乱。
裴厉修从来没见过沅兮这样,哪怕上次去郊外的酒店民宿接她,沅兮也只是神情害怕和脸上有指印罢了,不像现在,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抱着膝盖躲在角落里默默舔舐伤口。
一旁的洛冰刚要说话,那被推开的顾青青就红着眼睛走了回来。
她看着沅兮这故作可怜的恶心样子,忍不住先一步苦嚎道:“呜呜呜四爷,您可要为我姑姑做主啊,是她!是沅兮打了我,还说我姑姑不配做她的长辈,这才把我姑姑给气晕了的。”
“简直是可恶!你怎么能辱骂长辈?”裴大老爷裴林州气得上前就指着沅兮的鼻子痛骂。
裴厉修却反手抓住裴林州的手腕,眼神冷冽,“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大哥您着什么急?”
“这还没弄清楚!?”裴林州气得用力甩开裴厉修的手,对着裴厉修又开始一通指责和怒骂。
“现在躺在医院病床里的人是你大嫂,不是沅兮。早就知道她在学校里面不干好事,处处给廷睿惹是生非,现在倒好,竟还敢辱骂长辈,殴打同学!简直是过分!”
洛冰上前解释,“不是的,此事不单单是沅兮小姐的错,而是裴大夫人和顾小姐先抢——”
“闭嘴。”裴林州一个眼神便威慑了过去,吓得洛冰不敢说话。“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你一个柜员什么事?”
裴厉修看向洛冰,视线向下扫到她胸前的工牌上,看了一眼,这才对着裴林州冷沉道:“她是SK珠宝国内负责人洛冰,是我们裴氏集团旗下直属品牌珠宝店的经理,大哥怎么能说她是一个柜员呢?”
“我……”
“就算她是一个普通柜员,那她也有说话的权利。”
“你——”裴林州被裴厉修这么三两句话说的面上挂不住,只得转移话题,重新说起沅兮的事情。
“你可是裴家的人啊,现在受伤的是你大嫂。你这是要做什么?要帮她?”
帮这么一个不识好歹的臭丫头?要不是因为沅兮,裴林州倾注了全部心血的那块地皮也不会被裴厉修这么拱手让人。
现在好了,地皮没了,她沅兮竟还敢欺负到了他裴家人的头上,还气得自己的夫人进了医院。
“简直是混账!!”裴林州怒骂,不仅是在骂沅兮,更像是在骂面前的裴厉修。
“前后经过大哥还没有了解,怎么就说沅兮的不是?何况,她可是我的未婚妻,我帮她有何不对?”
裴厉修轻轻几句话,就将沅兮拉到了他的阵营下,让裴林州顿时语塞,也让在场的其他人震惊。
什么?
四爷这是当众承认了沅兮是他未婚妻的事情?
严姬玲扶着受伤的裴廷睿从其他的医院楼匆匆赶过来。没想到一来,就听到了裴厉修说的这番话。
裴廷睿抓紧了身边人的手,眼神冷了下去。四叔这是什么意思?那个不重要的娃娃亲,四叔提出来做什么。
严姬玲感觉到手掌一痛,低头一看,发现裴廷睿抓着她的手下意识收紧了。她不由得抬头去看裴廷睿的神情,只见裴廷睿的脸色很是难看,像是因为四爷说的话生气一样。
他在气什么?严姬玲心蓦然一紧。
沅兮红着眼,看向面前为她说话的男人,神情恍惚。他…他怎么会在裴家人的面前,就将他们订亲的事情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了?好像…好像在裴厉修的眼里,这事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兮兮呢……”
“我的兮兮在哪里?”
沅家老夫人带着管家,沅家大爷、沅家二爷、沅家大少爷沅世初一同赶了过来。
身后还有一帮人,则是裴家老爷子,裴家的管家,裴家的二老爷还有二夫人,随后一步到达了医院的病房。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懂沅兮为什么会与裴家大夫人产生争执。
可不管是什么问题,沅家老夫人自然是关心自家孙女有没有被人欺负的。而裴家后赶来的人,对此事将信将疑,毕竟沅兮做过的那些荒唐事,很难让人相信此事不是她的错。
沅兮一听到沅家老夫人的声音,红着的眼睛泪意更加汹涌了,“祖母……”
小姑娘软萌委屈地喊沅家老夫人,听起来可怜极了。
裴厉修挑眉,转头看向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心里好像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如同他回国的那天晚上,在去沅家老宅的路上,因为那小声的抽泣声,裴厉修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声音听起来微弱委屈,像个小孩一样得不到糖果就哭,委屈中还带着些不谙世事的软萌,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就像现在,沅兮哭的声音不大,可是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落在那娇弱受伤的面庞上,十分牵动人的心。
沅家老夫人一听,心都化了,赶忙冲了过来,将沅兮搂进怀里,“哎呦我的孙女啊,怎么成这副模样了呢,是不是……是不是他们裴家人欺负你?”
沅世初也飞快的冲了过来,一把将碍事的顾青青推开,看着坐在长椅上那哭得可怜的沅兮,心疼道:“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沅家大爷和二爷也走向前来,沉着脸看向裴家的人,“怎么回事,我们沅家人不在,你们裴家就欺负我们沅家没人是不是?”
裴家大爷被这反客为主的阵仗噎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后,生气道:“受伤进医院的人是我的夫人!可不是你们沅家的人。”
沅世初转身瞪着裴家大爷,怒声道:“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裴家人进医院就代表你们裴家没错吗?看看我妹妹被打成这样,谁知道那裴大夫人是不是故意装晕啊!”
“混账,你胡说八道什么?”裴家大爷气得要上前打沅世初。
裴家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厉声:“放肆,你在干什么?”
“父亲。”裴大老爷收了手,转头一看裴老爷子过来,瞬间就有了主心骨。他赶忙跑过去,痛斥裴厉修和沅兮的罪行。
“这个沅家丫头把青青给打了不说,还把静茹给气进了医院,父亲,您可不能不管啊。”
“还有他,裴厉修!”
“竟敢帮着外人来对付我们裴家,简直是反了天了。”
“够了。”裴家老爷子对着裴林州便是一声怒斥。
“父亲?”
“此事原委尚未弄明白,你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做什么?”
裴林州气得干瞪眼,还想要再说什么,身后的裴廷睿走了过来,拉了拉裴林州的衣袖,开了口。
“祖父说得对,父亲,您先别生气,我们把事情原委弄清楚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