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沅兮绝望了。
她是想活下去,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璃在她面前死掉。
反正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死了便死了,但沈璃是书中的人物,他不可以死,最起码不能在她面前死。
沅兮咬牙看了看周围,发现栅栏处围着的绿植旁,有一个烫金色的洒水壶。沅兮想也没想,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拿起洒水壶便飞快的冲了回来。
“去死!”
沅兮用劲的拿洒水壶砸向了helen的后脑袋,helen一时不察,被重重的砸了一下,晕死了过去。
手上的劲道松开,大量的新鲜空气涌入口鼻之中,沈璃这才如同活了过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啪,”手中的洒水壶脱落滚地。沅兮急忙跑了过去,扶起地上的沈璃,声音低颤:“没、没事吧?”
“咳咳,我…我没事……”沈璃坐起身来,看着面前晕死的人,第一次失去了思考能力。
“现在……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沅兮拉起沈璃,稍微恢复了几分的冷静,“我、我没怎么用力,他……他应该只是晕过去了,我们……我们快走,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好,快走。”
沈璃扶着沅兮,沅兮也搀扶着他,两人恍若劫后重生一般,踉踉跄跄的样子上了出租车。
很快,司警的车子也来了。
他们了解了前因后果后,把helen给带走了,又对沅兮和沈璃做了笔录,让他们报一下家里人的联系方式,让家里人过来接他们。
沈璃是失忆了,没有家里人可以联系。沅兮是有家里人可以联系,但她不想让老夫人担心,所以她给景墨打了电话。
上午她刚帮了景墨一次,所以景墨应该不会拒绝她。
可让沅兮没想到的是,景墨没来,来的是风尘仆仆的裴厉修。
沅兮在看到裴厉修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时,那刚忍住的情绪,让她的眼眸又再次不可察觉地红润了起来。
沅兮没想到她打了两个急救电话都没有人接,可她随手打的一个电话,裴厉修就来了。
“啊呜呜呜……”沅兮再也忍不住了,彻底的大哭了起来,连同方才压抑了许久的害怕、焦虑和急躁都在此刻彻底的爆发了。
裴厉修上前就把小姑娘一把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她,沉声问道:“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是觉得我这么不可信吗?”
在回老宅的路上,裴厉修忽然就接到了景墨那急不可耐的电话。
“爷……”
“不好了,沅兮小姐出事了。”
“你说什么?”裴厉修猛地踩下了脚底的刹车,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是景墨又再次沉重地告诉他,“爷,沅兮小姐被人绑架了,就在咱们那座即将要开发入住的郊外民宿。”
这下裴厉修听得清清楚楚,沅兮被人绑架了,被绑架的地点还是自己的私人民宿。
裴厉修气得狠狠地砸向眼前车子的中控台,怒吼:“他们是怎么干事的?废物!”
“啪,”手机被用力地扔向了副驾驶的位置,裴厉修重新启动车子,怒踩油门,直往郊外的民宿而来。
与此同时,前方的交通灯不断变换,可是脚下的油门不停,手中的方向盘极速打转,窗外的风声呼呼作响,像是要把整个车玻璃给吹炸了。
直到车子极速停了下来,裴厉修透过车窗看到沅兮好好端端的站在车子外面,裴厉修那颗紧悬着的心这才跟着放了下来。
可听着眼前人委屈的低泣声,裴厉修那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
“不…不是的……”沅兮哭得不能自已,她只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应该相信谁。“我,我打了两个电话出去,都没…都没有人接,我……我又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
说着说着,沅兮越发委屈可怜了,她只有景墨的电话,可她不知道裴厉修的号码是什么,裴厉修从来也没有给过沅兮他的联系方式啊。
再说了,就算沅兮有裴厉修的电话,他这么忙,她的电话他又怎么会接?
“抱歉,此事的确是我思虑不周,下次不会了。”裴厉修拥着沅兮暗自发誓,以后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沅兮可不敢再有下次了,以后她出门可要把保镖给带上。不过让沅兮万万没想到的是,原身这个死恋爱脑,竟然通讯录第一的人和应急电话联系人都是同一个,哪怕设置成沅家人或是司警的电话也好啊,也不知道她脑袋是怎么想的。
蠢得无可救药了。
“没受伤吧?”裴厉修拉开沅兮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才发现她那细白的双手上沾着点点血迹。
他一下又紧张了起来,紧抓着她的右手,声音低沉地问:“怎么回事,受伤了?”
“不不不,”沅兮连忙收回了手,怕裴厉修误会,她还在自己漂亮的蓝色裙子上擦了擦。
“这不是我的血,是刚刚那个人的。”
话说间,沈璃也走到了他们两人面前。他的脖子上全是血迹斑斑,那才叫吓人。
“沅兮,抱歉,今日之事全是我连累了你。”
要不是因为他,沅兮也不会突来横祸。不过沅兮都释然了,反正自己也没事,还把沈璃给救了出来,这算是天大的福报了。
“没事的,你后面也救……”
沅兮的话还没有说完,裴厉修走到沈璃的面前,动作流畅的松开了袖口的纽扣,挥起拳头便重重地向沈璃砸了过去。
“混蛋,她要是出事,我要你的命!”
“啊,”沅兮不可置信地捂起嘴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裴厉修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向了沈璃的脸。
沈璃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裴厉修就想起来这儿还有一个罪魁祸首。虽然刚刚那个外国人的确死不足惜,可若是没有眼前这个人,沅兮又岂会涉险。
败类,竟敢把女人拖下水。
沈璃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脸上火辣辣地疼,那种感受比被helen掐着脖子还要让人窒息、羞愧。
沈璃舔了舔被打的腮帮子,苦笑了一声,“四爷打的是,此事的确是我欠考虑了,我该死。”
“你确实该死。”裴厉修挥起拳头还想再打他,却被沅兮冲上去抱着手臂给拦了下来。
“够了四爷,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了。”
裴厉修冷嗤一声,放下了手,转头拉着沅兮就要带她上车。
身后的沈璃焦急地跟了上来,“沅小姐你答应我的事……”
他的身世,她还没有告诉他。
沅兮停下了脚步,裴厉修却紧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冷:“他都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要帮他?”
沅兮无奈,她凑近裴厉修轻轻地反握住他的手,“我只和他说一句话可以吗?”
裴厉修想也不想便要拒绝,可看着眼前小姑娘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又有些不忍心。
“就一句话。”沅兮声音低软,眼波泛起恳求的水汽,可能刚经历过生死,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被削平了龟壳的乌龟,软弱不堪,让人好不心疼。
“快点。”裴厉修松开了她的手,冷冷的落下这一句话,便向车子那儿走去。
沅兮唇角勾起,原来裴四爷吃这一套啊。
她收去脸上的神情,转过身去,看向双手带着血迹,脖子上红乱一片的沈璃,忽然觉得他是有些可怜的。
沅兮不忍心的说道:“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无意间看到沈影帝在找弟弟的新闻,所以联想到了你。你与沈影帝长得十分相像,与他弟弟的名字也是一样的,你何不去网上找找沈影帝弟弟的照片,说不定他就是你。”
沈璃难以置信,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说过类似的话,可是helen却极力地反驳了这些人,再加上他现今尴尬的处境,所以他自己也不敢奢望。
却不想……
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