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管事果然老谋深算,原来刚刚的离去不过是做戏。
他们一行人根本就没有走远。
那些人都在门外守着,等着苏小满自投罗网。
屋内的白语嫣也瞬间察觉不妙,急忙快步走到房门。
管事阴笑:“呦,别找了,苏姑娘就在这呢。”
“你们找我什么事?”
“倒也没有别的事,只是想请二位继续核查账目。”
管事皮笑肉不笑,继续道:“只是没想到,反倒撞破一桩好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休要胡言。什么孤男寡女,白姑娘也在场呢。”
“白姑娘是后来才闯进来的。谁又能知晓,在她赶来之前,屋内究竟发生过什么?再说,她本就是白家之人,难说不是同你们串通一气。”
苏小满知道他们是铁了心的要唱完这出戏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在此用罢午膳,等着你们将库房备妥。
倒是我不明白,午间我们滴酒未沾,为何白先生会无故昏迷?眼下我要去寻大夫为他诊治,你们拦是不拦?”
“站住。”
几人挡在她的面前。
他们怎么会放苏小满走呢?
倘若是她回去通风报信,这一切不就都露馅了。
苏小满看得明白,这群人已经打算撕破脸面。
“我们今日奉军令前来复核账目,不是来与诸位结怨。刚刚的事端,我们可以暂且按下不提。待白先生苏醒,我们即刻前去对账。”
“不行。”管事一口回绝。
“你们竟敢违抗军令?”
“我等怎敢违抗军令。只是二位品行遭人怀疑,如今私情被撞破,谁又能保证,你们不会借着查账之机,捏造证据,以此要挟堵住我们的嘴?”
好一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看众人架势,今日是打定主意,不肯放他们脱身。
“我要出去!”白语嫣想要突围,同样被兵士拦下。
她心头一紧,不安地看向苏小满。
“这事与我无关。我只是家属,过来探望兄长,我现在就要离开。”
“你们本就是一伙,今日,谁都别想走。”
苏小满眼看局势不对,软了态度,开口周旋:
“诸位都是军营当差,求财避祸,没人真的想闹出人命。
何必把事情做绝,为难我们?
今日之事,我们就此揭过,权当从未发生。
我们返回军营之后,绝不向外人吐露今日之事,彼此相安无事,如何?”
管事闻言嗤笑一声,嘴角努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白砚辞。
“这件事,可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的。”
苏小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会尽力说服他的。”
“他会听你的?他看上去可不会变通的样子。”
“可再正直的心,也抵不过性命攸关。诸位不过是想保全自身,我可以理解。不如给我一次机会,各退一步。”
几名手下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犹豫。
可管事心意已定,断然摇头:“不行。我如何信你们?
今日暂且放过你们,转头你们回到军营就翻脸举报,我们一众上下都难逃罪责。”
他往前逼近半步,直视着苏小满。
“不如我们做一场交易。
你们承认今日私相共处的罪责,签下认罪文书,彼此手握把柄,我们才敢放心。”
“你不要太过分!”
白语嫣怒气冲冲地呵斥道。
“苏小满,你别犯傻!”
苏小满自然不可能同意。
她只是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管事见状,挑眉讥讽:“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不敢应下了?”
“管事说笑了。不是我不愿配合交易,而是这顶罪名的帽子太重太大,我一介弱女子,实在承受不起。
这哪里是制衡彼此的投名状,分明是架在我脖颈上的夺命刀。
一旦落笔,便是万劫不复。”
管事眼眸一眯:“事到如今,你们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苏小满看着后面那好几个人,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
如今白砚辞昏迷不醒,她与白语嫣两个女子,手无寸铁,若是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她们。
说不定,还会惹上杀生之祸。
“可此事关乎两人名节前程,我一人说了不算。
你给我些时间,等白先生醒了我和他商量一下,再给你们一个答复。
这你们准备好的认罪书也得我和他两个人签字,不是吗?”
“你是想故意拖延时间?”
“管事怕是本末倒置。
他迟迟不醒,是你们下药所致。如今人在你们手中,我们插翅难飞,何来拖延一说?”
管事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倒是小瞧了她了。
伶牙俐齿,逻辑清晰,三言两语便将他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
一时间,他竟无从反驳。
他更是百思不解。
明明二人都饮下了加料的茶水,按常理该都晕过去才对,这女人是怎么醒过来的?
真是坏了他的好事。
若是进屋时两人皆昏睡不醒,他大可直接坐实把柄,根本无需这般费尽口舌。
白语嫣立刻顺势附和:“没错,总得等我兄长苏醒,商议过后才能给答复。我们人都在此处,跑不了也躲不开,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管事沉着脸,盯着两人看了半天,用力一拍桌子,咬着牙说:“好,我就等他醒过来。”
那群人心里不踏实,怕苏小满她们俩搞鬼。
他们没敢走远,就守在门外头低声商量。
“她俩会不会真的是在拖延时间,想熬到军营来人支援,到时候咱们的事就败露了。”
“慌什么?那迷药的药性咱们最清楚,最多再困一个时辰,白先生才必定醒不过来。区区一点时辰,我们等得起。”
这些话苏小满和白语嫣都听得真切。
白语嫣现在的心比苏小满更乱了。
好端端的,自己被牵扯上这个事情,当事人还是她的亲兄长。
一旦事情闹崩,白家颜面都要被毁了。
她不满地瞪着苏小满,只觉得这场无妄之灾,全是对方招惹出来的祸事。
“你到底想怎么办?难不成真要答应他们签下认罪书?你若是落笔,连累的是我兄长的一生。”
苏小满这会儿身心俱疲,哪还有心思去应付白语嫣那些抱怨。
偏偏白语嫣还在她的耳边叨叨个没完。
吵得她脑仁儿都疼了。
终于,苏小满冷冷地斜了她一眼:“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