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时安对兰岚的回答十分满意。
“爷爷做证人,要是以后有人赖账——”
“容老二,你够了!你以为故意拖着时间就能逃过一劫吗?”兰岚厉声呵斥,小聪急得想提醒婆婆别跟二哥赌,一万一啊。
容老爷子笑呵呵地冲小聪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丫头是老实孩子,老实人怎么可能破了狡诈的容老二的局?
容老二前期工作做得实在是到位,算计到了每个人的反应,甚至把柳茜捣乱都算进来了,兰岚的情绪已经被容时安架上去了,又岂是小聪这乖小孩能制止的。
小聪没有办法制止母子豪赌,只能认命地伸出手,在众人的瞩目下接受王主任的把脉。
王主任从医半辈子,此时特别紧张,感觉似乎卷入了不得了的事里,偏偏又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认真给小聪听了一会,犹豫着怎么开口。
“怎样,她是不是宫寒体虚,难以有孕?”兰岚见王主任迟疑,以为是自己赢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呃,这个......”王主任看看老爷子,老爷子笑呵呵挥手。
“查到什么就如实说吧。”
屋内身份最显贵的人都说话了,王主任只能硬着头皮宣布结果。
“侄媳妇脉象滑动有力,已经怀上了。”
“听到没,她就是撒谎——什么?!”兰岚笑容凝固,不敢置信地看着王主任,容时安冲着小聪笑道。
“还不谢谢妈!”
小聪还在分心走神中,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全然不过脑子。
“谢谢妈——不是,那个钱我们不要——”
“不要岂不是下了咱妈的面子?你这小同志,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兰岚同志言出必行,岂是那出尔反尔的小人?钱什么的我们也不急,明天给我们就行,换成家电更好,我也不是那不孝顺的,家电票按市场价折现。”
“!!!”兰岚还处在巨大震惊中,呆呆地看着容老二,满脸错愕。
不敢相信自己会输,更不敢相信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不孝的狼崽子!
“呃,那个,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家汤里还炖着锅!”王主任唯恐继续留下来听到不该听的,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爷爷,你管管他啊,这也太过分了.......”小聪向容老爷子求助。
对一个月拿八十工资的她来说,一万一实在是天价了,这得攒多久啊!
而且家里又不止二哥一个孩子,还有大哥小叔子呢,这不等着家庭矛盾吗?
“无妨无妨,愿赌服输,咱家就是这么个规矩。”老爷子看了出好戏,笑得跟花儿似的。
曾几何时,容老二也是如此卑劣的跟自己下棋赢自己的好东西,他还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如今看他把这个缺德劲用在别人身上,还挺有意思呢。
“不用你假装好人!”兰岚丢了面子又输了钱,下意识地冲小聪发火,容时安笑容一凛,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都输了一万多了,还没让你认识到错误吗?你对小团子的偏见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你宁愿听外面的人挑唆,也不信自家人?”
“我,我——我承认,怀孕的事,我是欠考虑,可是她刚刚还不择手段地留老爷子,骗你说什么海上有风,气象预报我都看了,哪来的风?”
“你的编制目前还在岛上,告诉你不算泄密,我接下来要说的,涉及到我们内部的重要决策。”容时安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兰岚心咯噔下,自信了半辈子的人,此刻突然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这种颠覆认知,超出掌控的感觉实在不妙,但更不妙的,是她根本无力制止。
从她跟容时安打赌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失去了主导权。
“我们在找一个识海的老渔民,那人不仅对我们舰队很重要,甚至对国家都有着重大意义,我来之前,上一任舰长已经找了几年了,一直没消息。小团子来了两天,就帮助我们取得突破性进展。”
容老爷子脸色大变。
“真有那个渔民?不是传说?”
“小团子,把你的发现告诉爷爷,从头说起。”
小聪就从自己是怎么在厕所发现线索,又是怎么在海边认识了二呆子,以及刚刚在院门口发生的事都说出来,听得屋内几人皆是面色凝重。
“对不起二哥,我没能说服大爷见你,没能完成任务.......”小聪惭愧低头,紧张地揪衣角。“其实,我动过一点坏心思,想过要喊人把大爷带过来.......”
“那你怎么不喊啊!!!人都在咱们地盘上了,就让他这么走了?!”兰岚着急坏了,作为军医院的副院长,她当然知道那个传说中的识海老人对整个驻地有多重要。
小聪被问得低下头,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没关系。”容时安的声音在此刻就像是天籁。
得到了他的鼓励,小聪抬起头,勇敢地说出所想。
“二哥要找大爷是为了做有意义的事,我要是用不正当的手段强迫别人,那有意义也变成了没意义,不好这样的。”
她能看出大爷有难言之隐,二呆子又把她当成姐姐,利用人家的感情和信任控制别人,那跟陈黛黛有啥区别?
哪怕她很想完成二哥的任务,也没有那么做,她不想变成跟陈黛黛一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说服大爷她可以找机会慢慢来,强扭的瓜不甜。
“做人哪儿能这么实在!”兰岚要吐血了。
“你现在知道她实在,不说她满腹心机了?”容时安一句话就把兰岚噎死了。
“你们这些人,甚至包括我,有时候就是聪明过头了,想的太多,反而失去了最纯粹的东西。”容时安若有所指,“妈,你自诩聪明,那我问你——如果是你,你能做到我媳妇这一步吗?”
兰岚急着开口,容时安打断她。
“你要是她,只怕是接到离婚信那一刻,就已经想着用手段心机打击报复了,哪有后面发生的这些事?派出去那么多人找渔民这么多年都没消息,我媳妇刚来两天就找到了,你觉得这都是巧合吗?”
“她不就是运气好点么,换做旁人一样能找到!再说了,那老渔民她说是就是,谁知道真假?”兰岚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就是习惯性嘴硬。
容老爷子闻言闭眼,没眼看了,真的。
输了一万一还不老实,这是要把儿子的苦茶子都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