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狼王谷中间的空地上就聚满了人。
陆玖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她掀开兽皮帘子一看，各个部落的人正往空地那边走。
昨天还懒懒散散的人，今天都换上了最好的兽皮，脸上画了图腾，有人甚至还戴了骨冠。
阿旺端着一碗肉汤走了过来：“姑娘，快吃，吃完咱们得过去了。今天狼王正式选王后，所有部落都得在场。”
陆玖接过汤，她喝了一口。肉汤里加了野菜，比啃肉干要强多了。
“苍爷呢？”
“在那边。”阿旺指了指空地，“青牙陪着他。苍爷一早就过去了，说要占个好位置。”
陆玖吃完汤，然后把骨刀别好，把草药包背上，跟着阿旺往空地走。
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大圈人。最里面是高台，高台旁边坐着各部落的首领。
厉擎苍坐在靠左边第三个位置，旁边位置是空着的，阿旺说那是给陆玖留的。
陆玖走过去坐下，发现对面坐着的就是赵黑。
赵黑旁边是一个矮胖的男人，他穿着熊皮，脖子上挂着熊牙项链，应该是熊族的人。
再旁边是一个瘦高的老头，他穿着花里胡哨的兽皮，是狐族的首领白老头。
白薇站在白老头身后，她看见陆玖，笑着点了点头。
陆玖也点了下头。
狼王哈赤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穿着一身黑狼皮，头上戴着狼头骨做的冠，身后跟着两个兽形的黑狼。
他走上高台，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五年一次的大会，今天是第一天。”哈赤的声音很大，“第一件事，选王后。”
他拍了拍手。
高台后面接着走出来七个女人。
陆玖看过去，这七个女人各有各的长相，有的高挑，有的娇小，有的妖艳，有的清纯。
但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不是人类，全是兽族。
有两个耳朵看上去还是毛茸茸的，没完全化形。
哈赤说道：“这七个，是各个部落送来的王后人选。今天要在所有人面前比试，胜出的就是我的王后。”
阿旺小声对陆玖说：“比试三场，第一场是容貌，第二场是才艺，第三场是血统。往年都是狐族的女人赢，她们长得好看，又会来事。”
陆玖问道：“血统怎么比？”
“看祖上有没有出过强者。祖上强者越多，血统越好。”
七个女人站在高台上，她们等着各部落的首领和族人评判。
第一场比容貌。
哈赤让人把七个女人排成一排，让在场的人投票。
投票的方式很简单，看好哪个，就往她面前的碗里扔一块骨头。
陆玖看了眼自己面前，没有碗。也对，她又不是这些部落的人。
厉擎苍从头到尾没看那些女人一眼。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陆玖身上，或者扫视周围，警惕性一点没减。
投票结果出来，赢的是一个狐族的女人，她叫媚娘。
长得确实好看，皮肤白得像雪，眼睛细长，笑起来很是勾人。
白老头笑得合不拢嘴。
白薇也跟着笑，但陆玖注意到她的笑容有些假。
第二场是才艺。
媚娘跳了一支舞，腰软得像没骨头。另一个熊族的女人表演了摔跤，把一个壮汉摔得七荤八素。
还有一个鹰族的女人唱了首歌，声音又高又亮，传出去老远。
最后胜出的还是媚娘。
狐族在才艺这块确实拿手。
第三场比血统，不过要等到下午。
因为要翻看各部落的族谱，不是一时半会能完事的。
哈赤宣布休息，各部落的人于是散了。
陆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她坐了一上午，腰都硬了。
厉擎苍走到她旁边，递给她一块肉干。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发现肉干是热的，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
“你上午看了那些女人没有？”她问道。
厉擎苍摇了摇头。
“一个都没看？”
他指了指她，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我只看你”。
陆玖嚼着肉干，没继续问了。
阿旺在旁边嘿嘿地笑，被厉擎苍瞪了一眼，他赶紧转身走了。
下午，血统比试开始了。
哈赤让人把七份族谱摆在高台上，一个一个地念。
到了媚娘的时候，白老头站起来，亲自念道：“媚娘，狐族，曾祖母是上一任狼王的侧室，曾祖父是虎族首领，往上数第七代有狼王血脉……”
听起来很厉害。
但念到第五个候选人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第五个是熊族的女人，她叫阿莎。
她的族谱念到一半，哈赤突然打断：“等等，这个血统……”
他站起来，走到阿莎面前，盯着她看了半天。
“你身上有人类血统？”
阿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奶奶是人类女人。”
全场哗然……
人类血统，在兽世是稀缺资源。
人类女人生出来的孩子化形早、天赋高，这是所有部落都知道的事。
所以有人类血统的女人，比纯兽族的女人更值钱。
哈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人类血统，怎么不早说？”
阿莎低着头，说道：“我怕说了，别人觉得我不是纯兽族……”
“纯不纯有什么关系？能生就行！”
哈赤大笑，“行了，王后就是你了。”
哈赤一句话就这么把王后给定了。
媚娘的脸当场就白了。
白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但他没敢说什么。
其他几个女人也被送走了，只有阿莎留了下来。
哈赤搂着阿莎的肩膀，对所有人说道：“三天后办婚宴，到时候各部落都要送礼。礼轻的，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说得够直白，就是在要东西。
各部落的首领脸色都不好看，但没人敢吭声。
陆玖看着哈赤那张横肉脸，心想这人当狼王，靠的不是本事，是拳头和不要脸。
散场的时候，白薇走了过来，她的脸色不太好。
“恭喜。”陆玖说道。
白薇苦笑道：“恭喜什么？输了就是输了。不过也好，那个位置谁坐上去谁倒霉。哈赤那个人，不是好伺候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只有陆玖听见了。
陆玖没有接话。
白薇又说道：“对了，小心赵黑。他今天一直在看你。”
陆玖看向赵黑的方向。
他正跟熊族的人说话，他好像感应到了陆玖的目光，转过头来，冲她笑了一下。
他的那个笑容让陆玖后背发凉。
厉擎苍也看见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赵黑的视线。
“走吧。”
陆玖拉了拉他的兽皮。
厉擎苍没动，一直等赵黑走远了，他才转身跟着陆玖回来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