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氏她们四个人在福晋之后掌管府里,但实际上,秦氏并不怎么管事,年氏也不在意,是她们三个人管着。
府上有没有什么变化,别人不知道,她们三个人肯定知道。
最近一段时间,府上各处都没有什么变化,要说变化的地方,唯独是张氏那边每日从厨房取餐的人变了。
先前看着,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但如今。
摆明了福晋出招了,那么任何一点变化就都可能是问题!
二人都是冷静的人。
“张明容,我们不能冲动,今天晚上悄悄让人去一趟听菊院,看看听菊院的情况,另外,李氏那边也得防一防!”
“若张氏当真在听菊院出事了。”
“能瞒得过咱们,那必然是李氏的手段!”
小张氏,也就是张明容,立刻明白了宋氏的意思:“你的意思,我明白,要有证人,证明咱们要去关心张格格,但是李氏阻拦!”
“如此以来,张氏真出了事情,咱们不知道,必然是李氏的意思!”
小张氏迅速思量。
“不仅如此,李氏今天晚上去了福晋的院子,也是证据!找个有份量的人,让对方暗暗看到!大晚上的从福晋的院子出来,本身就很有事!”
二人迅速制定了应对之策。
毛二格在一旁听着,心里震惊,自己有些聪明,但后院里,不止自己一个聪明,心若玲珑的,比比皆是。
只是能看懂这些。
未必能得到主子爷的宠。
“除此之外,我觉得还要告知一下侧福晋!对付咱们都是其次,最终的目的,只会是对付侧福晋!”
毛二格提醒。
小张氏与宋氏点头。
“传消息的事情不能急,云栖院不让人进,除了从厨房取餐,几乎不出来人,咱们要把信息传得不引人注意,不然会坏了侧福晋的计划!”
“我总觉得,事情一环扣一环。”
小张氏说道。
宋氏点头:“先稳住,若真的出事了,咱们也没有办法!”
……
翌日。
在小张氏、宋氏她们谋划的时候,云栖院里,姚令仪也得到了清霜从外间带回来的消息。
“听菊院的张氏可能出事了?”
云栖院眉头拧了拧,眼前似乎浮现自己刚穿越过来,对张氏示好,张氏隐隐带着敌意的态度,以及后面张氏满腔小心思,被自己给怼了回去,而后两个人,一个得了八爷的宠,一个选择了福晋。
“咱们从热河行宫回来,我不是单独收拾了一个匣子,让你藏好!”
姚令仪看向清霜说道。
清霜颔首:“奴才小心收着,保证没有人动过!”
“拿出来看看,东西是否没有人动,若是没有人动,寻个机会,把东西交给宋氏的宫女,宋氏与小张氏聪明,她们得到东西,知道如何利用!”
姚令仪神色淡凉。
清霜领命:“是!”
……
这边。
李氏当着好几个格格的面,拦住了要去看一看张氏的小张氏与宋氏。
“总归要去看一看张格格。”
“这都有些日子,没有出听菊院了!”
李氏笑着:“你们还要去守着,锦侍妾这一胎,我去看就成了!”
“成,那你去看!”
“若是你不得空,我跟宋妹妹抽空,实在不行,让年格格与秦格格去。”小张氏说着,微笑着拿出一个食盒。
“这是我让厨房做的一些养人的东西,你刚才也看到了,府医已经检查过,且送过去给张格格!”
李氏微微颔首。
“你们护好,锦侍妾这一胎,我总觉得锦侍妾怀孕后,受着咱们的照顾,太过安分了,你看她,都不要求出院子里转一转!”
小张氏点头。
宋氏也是一样。
二人看着李氏离开的背影,收回了视线,神色淡淡,也不交流,生怕晚翠院的锦心发现一些不对。
等到晚上。
李氏提议,自己晚上留下来照顾锦侍妾。
“留下毛氏,若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信任的人搭一把手!”小张氏看了一眼毛氏,让毛氏留下来。
毛氏聪明,且身份低。
李氏如今连侧福晋都看不上,攀上了福晋,只怕也看不上毛氏,毛氏只要聪明,就知道跟着谁,所以很有可能留下人,有意外的收获!
临走的时候。
小张氏看似叮嘱毛氏,实际上给了毛氏一个小玩意,带着一点暗示。
害人之心不可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
谁知道毛氏知道了一些东西,李氏跟锦心会不会联合起来,把毛氏给弄死,到时候只会更加的麻烦!
回了春时院。
宋氏跟小张氏坐在一起,玩的是姚令仪弄出来的跳棋,用的金银果子。
“张氏应该出事了,但未必真出事了!”
“不然李氏不可能不让咱们去看!”
小张氏捏着银果子,几步把一个银果子跳到了位置,抬眸看向了宋氏。
“我不担心张氏。”
“她不影响大局!若是侧福晋,心善,怕是会救人,但……”宋氏没有说,她们可不会心软,捏着金果子跳了几步。
“侧福晋给的东西你也看到了!”
“挑了旁人,只怕还难办,偏偏挑了听菊院的张格格!”
“现在该怎么把李氏给定死!不能让她闹出事情后,连累到咱们以及侧福晋!”
小张氏颔首:“我已经让人暗暗去接触听菊院的小太监了,如果张格格真的出事了,他们也难逃罪责。”
宋氏颔首。
“云栖院那边,怕也遇到了事情,张氏出事后,我觉得咱们可以过去一趟!”
“你的意思,云栖院在布局?”
宋氏看着小张氏,点头:“侧福晋这个人,虽然不喜欢算计,但是对一些算计却很敏感,当初石氏想算计侧福晋。”
“我都没有注意到石氏做了什么?”
“侧福晋却换了石氏跟自己的茶杯,然后石氏就病了,差一点死了,要不是当时太子忽然出事,侧福晋担心后院死了一个格格,叫人往太子身上扯,才让身边的医女救了人。”
“我原本只当侧福晋心善。”
“看了侧福晋让人送过来的东西才知道,侧福晋心善,但却不是没有锋芒!不是因为这个,咱们如今面对的事情,还真难以如此气定神闲!”
小张氏倒是不知道这些。
“侧福晋本就与旁人不同,不然,也得不到主子爷的盛宠!”
“现在就且看着。”
“叫我说,在后院里,要争,但绝对不能如同福晋那样争!有些事情,咱们都能看出来,在前朝行走的主子爷,能看不出来?”
“无非是念着福晋的体面!”
“只是这样一次次,情分再多也会被消磨殆尽,从前主子爷宠侧福晋,还有几分控制,总念着福晋那边,甚至对后院也雨露均沾。”
“但现在,明目张胆,毫不掩饰!”
宋氏点点头。
“在后院,自己的聪明、手段重要,但主子爷的宠也重要!别说侧福晋没有做过的事情,就算真的做过,主子爷若要护着侧福晋,也有的是手段让黑的变成白的!”
二人说的隐晦。
夜里。
李氏出了院子,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听菊院。
她前脚出去,后脚,就有消息送了出去。
小张氏与宋氏对视一眼,二人都等着看今天晚上的动静。
就在这时。
漆黑夜色里一声尖叫,紧跟着就是喊声:“杀人了,李格格晚上杀了张格格!”
这一声,划破黑夜。
听菊院附近就是云栖院。
姚令仪立刻就听到了,她听着那边的动静,眼神狐疑。
【出事了。】
【想出去看,但好麻烦!】
低下头,看着八爷:“爷,外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您要出去看吗?”
【不出去的话,让何玉柱出去看看。】
八爷拦着姚令仪:“不用出去,自会有人过来禀告一切!”
【忘了,八爷可是府上的主子,出了大事,自然要先通知八爷以及福晋!】
“那咱们起来?”
姚令仪坐起来。
八爷看着姚令仪笑了笑。
姚令仪身上有很多奇怪却不叫人讨厌的地方,比如在屋子里,自己人面前,穿的随意,甚至有时候只是简单绾个头发,穿着简单舒服又或者暴露勾人的衣服。
美其名曰,睡衣。
但是一旦见外人,必然就要梳洗装扮,嘴里说着,不能给她丢份云云。
不多时。
下面的人,果然来了云栖院,何玉柱出去询问一番,回来禀告,神色却透着凝重:“回主子爷,今天晚上。
听菊院的宫人,撞破李格格把生病虚弱的张格格往房梁上吊,伪装成自缢的模样,因此才闹出了如今的动静!”
“李格格已经被小张格格以及宋格格给控制住!”
“宫人也都审问。”
姚令仪听着,没有打岔,等何玉柱问完:“张氏人还好吗?请了府医没有?她自己又是怎么说的?福晋那边又出面没有?”
“张格格人有些虚弱,但是没有事!”
“请了府医。”
“张格格说,李格格害她,不仅如此,最近几日送来的饭菜也有问题,她没敢吃,因此才饿的身体虚弱!”
“福晋已经出面,也差遣了人请主子爷与侧福晋过去!”
姚令仪轻吐了一口气。
【福晋出面了啊!】
【还专门请了我,这是在委婉的说,李氏是我的人,出了这种事情,我也有责任吧!】
【一会儿去了正院,是不是就先用李氏发作。】
【处理不了李氏,最后也能说秦氏她们几个管理府里乱糟糟一团,还是她来管府上,让秦氏她们把对牌账本什么都还回去?】
【说不得,我也别想躲藏在云栖院逍遥了!】
姚令仪想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有八爷,万事都交给八爷!但凡八爷愿意信我护我,我别说没有做过,就是真做过了,也能给我洗白了!】
八爷看着姚令仪,轻轻笑了笑。
“爷去看看,你就别出去了!”
他也想看一看,今天晚上这一出,是不是如同姚令仪心声猜测的一般,福晋要给他唱一出大戏?
姚令仪眼睛瞪圆。
“去了,你定又要生气了,想知道什么,回来了爷跟你说!”
八爷摸了摸姚令仪的头。
“那我岂不是白换了一身衣服,梳妆打扮了!”
“本就不让你换,你非换!好了,去睡吧!万事有爷,扰不到你这边来!”八爷温柔地说着,然后起身离开。
姚令仪送到门口,望着八爷的背影。
【爱上这样的八爷,真的很容易吧!】
……
正院。
八爷到的时候,福晋坐在主位,小张氏,宋氏,秦氏,年氏,毛氏,张氏,李氏都在,不同的是李氏跪在地上,带着狼狈。
张氏浑身虚弱,被允许坐在椅子上。
“见过主子爷!”
众人见礼。
李氏看到八爷来,满眼都是希冀,看都没有看来人,一边转身一边喊:“侧福晋救命,妾身都是按照你的意思来的!”
喊完这句。
没有看到姚令仪,顿住!
八爷随着李氏的声音,低眸冷冷看过去,眼神寒凉地走到主位坐下:“发生什么事了,仔细说起来!”
小张氏对着八爷福身一礼。
“回主子爷,事情是这样的!晚上的时候,奴才们已经睡着,但因为照顾锦侍妾这一胎,晚翠院有任何事情,咱们都会警惕着!”
“半夜的时候,李格格偷偷摸摸带着身边的小太监离开去了听菊院,妾身与宋妹妹好奇,就带着人去听菊院,快到听菊院时,就听到里面奴才喊,杀人了,李格格杀了张格格。”
毛氏对着八爷也是一礼。
“是妾身与李格格今晚守着锦侍妾,因着李格格半夜出去有些反常,妾身便将消息告诉了小张格格与宋格格。”
二人说完事情就退下。
张格格摸了摸脖子,虚弱道:“主子爷,妾身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李格格,院子之中送来的饭菜下了药,今天晚上,李格格更是带着人来弄死妾身。”
“妾身想问什么,李格格也不说,直说让我下地府问阎王去,求您给妾身做主!”
后面站着的听菊院太监与宫女,也都纷纷说了自己看见的一切,其中被李氏买通的人,也已经改了口供。
李氏心头一惊。
事情似乎有些往自己不知道的方向去了。
“主子爷,妾身跟张格格没有恩怨,是侧福晋,奴才是为了侧福晋才想解决了张格格,您不知道,在热河行宫的时候,石格格给侧福晋下药,企图谋害侧福晋,其中那药,就是张格格在临行前一天,扮成宫女给石格格的。”
“当时正值太子出事,侧福晋担心石格格出事,会被人误会与太子有关,不然怎么好端端的,死了一个格格,就让陈医女用了损元气的法子,保住了石格格的命。”
“后面也不好在跟主子爷说这件事,所以妾身才为了侧福晋出头,想要帮忙!”
张氏握着脖子,闻言看着李氏:“李氏,你胡说八道!”
“姚令仪若要害我,哪里用得着如此,她只需要将我先前交给她的认罪书交给主子爷,就足以让我万劫不复,何必搞这种惹一身骚的小动作?”
“主子爷面前,你还敢撒谎欺瞒,不如坦白交代,到底是谁让你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