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福晋进来,姚令仪就收敛了一身的轻松,整个人浑身透着一股规矩,站在一旁,看着福晋与八爷。
“妾身让人去喊主子爷,主子爷定要用忙打发妾身,妾身只好亲自走一趟!”福晋声音里带着压着的,但没有压彻底的情绪。
【火药味如此足!发生什么了?】
姚令仪心里想着。
但因为八爷有令,不让人告诉姚令仪,再加上姚令仪一直与八爷在一处,清霜她们便是想暗中告知,也没有找到机会。
信息不对等。
姚令仪还真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福晋这般情绪激动,甚至对八爷都带上了一份怒意!
……
八爷看着福晋,对方明艳的脸上冷冷地板着,看着他的眼睛里压着一股火,他想到福晋更在意子嗣,更在意自己的面子。
今天那毒蜘蛛伤人的事情,他让闫进去负责,肯定要拿正院的人是问。
福晋这是觉得丢面子了?
“令仪,你出去!”
“是,爷!”
姚令仪问也不问,立刻恭敬地应道,只是退出的时候,抬眸担忧的看了一眼八爷。
等退出了屋子。
姚令仪立刻问清霜:“发生了什么?”
“一早有人来禀告,说福晋院子之中的下人被毒蜘蛛伤了,而主子您的盒子里没有蜘蛛!紧跟着后院就传,说您是妖星,能操控毒蜘蛛,还蛊惑的主子爷日日留宿云栖院!”、
说到这里。
清霜顿了一下,小声道:“更有传得离谱的,下面人没有敢往上报,说是主子爷不顾福晋体面,宠妾灭妻!”
【福晋到底在想什么?
八爷虽然宠她,但可真没有宠妾灭妻,不给福晋体面,之前福晋喊也不去,纯粹是八爷心中也有情绪,顺便敲打一下福晋。
毕竟。
福晋怀孕后,为了孩子,就把八爷推到别处,甚至那一段时间,后院子嗣还出了不少问题!】
姚令仪想着,忍不住朝着屋子里的方向看过去。
【福晋是个强势的,只怕在她心里,她一直忍着八爷。但八爷是皇子在,天潢贵胄,真怒了,福晋也是要跪下的!
福晋自己做的事情,难道当真以为八爷一点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福晋与自己对上,八爷心里应该也不好受吧!唉,真是一笔糊涂账,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
……
屋子里。
并没有姚令仪想的那样怒吼,歇斯底里。
待姚令仪走了出去,福晋就落下了眼泪:“主子爷,妾身是福晋,您让闫进动了妾身院子里的人,让他人看在眼中,妾身算什么?
您宠姚氏,是不是宠的太过了?”
八爷看着福晋的模样,心里已经没有了多少柔软,“福晋,府上出了毒蜘蛛的事情,一是出现在怀孕的格格院子,二是你的正院。
难道你觉得不应该查?”
福晋被堵住,抿了抿唇:“可也不能让闫进把妾身院子里的人都带走,如此妾身在府上还有什么威信?”
“闫进已经与我禀告过,此事参加蜘蛛斗巧的格格们,身边的接触过锦盒与斗巧台的人都会抓过去,并不会误了你的威信。
再者。
有爷在,爷难道还能让人欺到你这个福晋头上去?”
八爷询问着,眼里带着点失望。
福晋抿着唇,一脸倔强的哭着。
八爷轻轻吐出一口:“福晋,府上几次发生了事情,爷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你为爷想过没有?
爷出差,把府里交给你。
后院怀孕的人,爷一早就禀告过皇阿玛,甚至连其他兄弟也知道,结果随驾回来,罗氏死了,年氏那一胎落了,便是秦氏,饭菜也出了问题,差一点孩子也就落了!
这事瞒不过,爷在外面都成了笑话,爷可有对有重话?”
福晋沉默。
“你说爷不信任你,爷如果不信任你,能放心把府里交给你,但是你怎么做的?这次,怀孕的格格院子里出现了毒蜘蛛。
而且你院子也出现了,还伤了人。
爷不让人彻查,让外人知道,你想过他们怎么看爷?觉得爷连自己的后院都管不好,是不是朝堂的事情也管不好?”
八爷神色淡淡。
同样是后院的女人,姚令仪每一次考虑事情,都会考虑到他,担心后院的事情传出去,叫人笑话了他,或者怀疑他。
但福晋呢?
“知道爷为什么要冲姚氏?”
福晋抬头。
“因为满后院,只有姚氏不会与你争权,不会起害你的心思,爷不想后院妻妾斗起来,只能宠这么一个最放心的!
但你呢?
姚氏身体不好,足不出云栖院,怎么就碍了你,非得让你一次次盯着!”
八爷声音沉沉。
福晋摇了摇头:“爷,妾身没有!”
“福晋!爷是宫中长大的!”八爷看着福晋,神色认真。
福晋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她听懂了八爷的这句话,宫里长大的,后宫那么多娘娘,八爷能真不知道那些算计?
“走吧!爷送你回正院!”
八爷看着福晋,到底还是心软了,打算亲自送福晋回正院,再留一留,全了福晋的体面!只是,八爷心里却有些想将管家权分一分。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
姚令仪第一时间看过去,看到八爷一个安抚的眼神,脸上的紧张之色松了松,然后看到福晋,明显哭过,低垂着眉眼,也不知道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情况。
便是姚令仪得宠,也不敢靠近去偷听!
“送主子爷,福晋!”
姚令仪行礼,眼睛一直追随着八爷,心想:【八爷真靠得住,毒蜘蛛的事情,明显想牵扯到我身上,八爷霸气相护化解!】
走在前面的八爷唇边浅浅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侧福晋。
满心都在自己,自己做了什么,她都能看见,知道自己有那个想法后,担心帮不了自己,从不添乱,而是纵然生气,自己一说气就散了。
福晋。
还不如一个侧福晋来得通透!从前还能说,福晋是因为喜欢他,但怀孕后的种种,却叫他也看出,福晋是福晋,却不是他能全然信任的妻。
……
正院。
八爷到了以后,就没有再离开,福晋看着八爷,眼神里怯怯的,站在一旁伺候,八爷神色温润,平和的接受一切。
福晋看着,却觉得自己与八爷之间有了一股形容不出来的隔阂。
心一揪,顿时后悔当时情绪上头,冲到云栖院去找八爷质问的举动。
正院贴身伺候福晋的下人,看到八爷与福晋之间的气氛,面上越发的小心翼翼,顺心放下茶后退下,忍不住看了一眼岳嬷嬷。
就见岳嬷嬷脸上满是情绪,随即立刻低头。
主子爷是皇子啊!
岳嬷嬷怎么敢教福晋,在主子爷面前有情绪?从前,主子爷虽然宠云栖院那一位,但明显也能看出来对福晋还有情分。
但随着福晋一次次做下的事情。
每一次。
八爷对云栖院的那一位就毫不遮掩的越是宠,到现在那份宠,已经到了不去遮掩的地步,福晋就真的没有想过自身的问题?
在岳嬷嬷没有来之前,顺心还是会说一嘴,但自从岳嬷嬷来了,再加上岳嬷嬷与侧福晋之间的梁子,她不敢说,一说就会被岳嬷嬷打成被侧福晋收买。
现在福晋的正院,没有一个人敢说侧福晋的!
……
福晋看着八爷对自己的态度,抿了抿唇:“爷,妾身知道错了!妾身以后定然管理好后院,绝对不让您再为后院的事情分心。
例如今天毒蜘蛛的事情,妾身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
八爷看着她,微微颔首:“你是福晋,替爷稳住后院,爷才能在朝堂上毫不分心!”
福晋连忙点头,轻轻地小心试探地靠近八爷:“爷,妾身知道了。”
见八爷没有拒绝,福晋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主子爷对她还有情分,她抬眸看着八爷:“爷,妾身一定让正院的人配合闫进好好调查!”
说完。
眉眼间掠过一抹柔软:“爷,妾身自从上次流产,已经养了半年之久,是不是可以给爷生一个嫡子了?”
八爷稍微顿了一下。
在福晋这边,子嗣似乎也比他重要!
不过罢了。
后院里,能出姚令仪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本就是天赐的福气。
“你再养一段时间!”
八爷说着。
福晋眼里飞速掠过一抹难过:“爷,瓜尔佳氏这一胎生产下来,府上已经有了三个庶子,还没有个嫡子算什么?”
八爷看着福晋,对上她那双泪眼。
“既然你要一个嫡子,那么府上事情难免就缺了精力,我瞧着秦氏带着人将瓜尔佳氏那边照顾得挺好,就是毒蜘蛛的事情,也没有能伤到瓜尔佳氏。
福晋。
你将私印交给秦氏,让她与你一共掌家!”
福晋身体一晃。
“爷!”
“爷不想再看到你怀孕时候,罗氏身死,年氏流产一事!”八爷说着,神色淡淡,大有让福晋再要一个嫡子,以及将管家权交出去一半中抉择!
“爷,您这是削妾身的管家权?”
“你精力有限,爷也是为了你考虑!”八爷说着。
福晋满脸伤心。
“爷,您这样,让妾身在其他福晋面前,岂不是没脸?”
“后院里旁人协同一起管理怎么就没脸了?后宫之中,皇阿玛还让其他宫妃协同皇后一起管理!福晋,是你想要一个嫡子。
也是你在怀孕期间,生出了不少事情。
爷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八爷耐着性子去解释。
然福晋看不到,只觉得八爷一心为了别人,满心委屈:“那为什么不交给别人,非得交给秦氏,难道不是因为秦氏是姚氏的人?”
“本来该是姚氏做这件事,但我问过姚氏,她身体弱,也无心做这些,上次不过看顾秦氏生产,就病了几日。
便只能在格格之中选,秦氏是二阿哥的额娘,不选她,选谁?至于姚氏的人,你不去云栖院喊姚氏出云栖院,姚氏连院子都不出,平日里也不见后院的人,什么她的人,你的人?”
八爷脸色沉了下来。
“你看看你如今,还有个福晋的模样没有!你好好想一想!”
本想给福晋体面,晚上也留下。
但福晋非得叫他不高兴,八爷起身大踏步往外走,留下一身的冷意,走出正院,本想去云栖院,但又考虑下面的人从来踩高捧低,考虑到福晋的体面,去了前院。
只是到了前院,八爷的心情也不好。
若换了姚令仪,定然能看出来,他留给福晋的体面,可福晋只怕光想着自己生气了,半点不顾她的体面!
……
正院。
福晋在八爷走了以后,就软在座位上,哭泣着。
“主子爷现在是彻底与我生分了,满心满眼都是姚令仪,我要一个嫡子,都需要跟他讨要不说,还要我把管家权分一半给秦氏。
交给秦氏跟交给云栖院的姚氏有什么区别?
什么秦氏是府上格格里唯一诞下孩子的,说白了,还是偏颇姚令仪,为姚令仪谋划,主子爷真狠,是真真忘记了与我的从前!”
岳嬷嬷心疼地看着福晋:“我的福晋啊!我就说那个姚令仪是个狐媚子,惯会勾引主子爷!奴才冷眼瞧着,主子爷一次一次,再也不顾及地冲着她,就知道会有今天!福晋,您不能再纵容姚氏那么自在了。
您是福晋啊!
您一心满是主子爷,主子爷都要分了你的管家权,那您还何必为了主子爷委屈自己?就不该叫那姚氏再躲藏在云栖院。
您就该让她晨昏定省,日日在身边伺候!
只有出了云栖院,才有无数的机会,才能让被她蛊惑的主子爷,看清楚姚令仪的真面目,才能让主子爷回心转意啊!”
顺心在一旁听着,神色里带着一点惊恐,主子爷如今明显对福晋的情分淡了。
不然,不可能做出分管家权的事情。
岳嬷嬷不想着让福晋小意温柔哄一哄主子爷,还劝说福晋对付云栖院的姚氏,这是要把福晋往坑里推,当即再不敢什么也不说。
“嬷嬷,您这样,岂不是让主子爷彻底寒了心!那姚氏,如果当正是狼子野心之辈,又岂会都侧福晋了,还不插手管家权?
还不是您,一次次怂恿福晋做事,那一位才回击!”
怼完岳嬷嬷。
顺心看着福晋:“福晋,主子爷现在对您还是有情分的,可您如果真的按照岳嬷嬷那样去这针对云栖院的姚氏,那就真是在把主子爷对您的情分弄没了。
奴才一直在旁瞧着。
那姚氏虽然有脾气,但却是别人不去招惹她,她就不去招惹别人,纵然她独得了主子爷的宠,但她不会与您斗。
主子爷又待您有情分,后院尽在你手中,您何必惹恼了爷?”
岳嬷嬷看着顺心:“顺心,你安的什么心?处处为云栖院的姚氏说话,难不成你早已经被姚氏买通?”
“福晋!主子爷如今对你还有情分,借着这点情分,慢慢回转,未必不能笼络回主子爷的心,分出去一半的管家权,也不是不能拿回来。奴才不是为那姚氏说话,奴才只是为了福晋,怕福晋真的把主子爷对您的情分消磨殆尽。
今天主子爷的态度,奴才瞧在眼中,到底与福晋还是生分了,福晋,您应该也有感觉!奴才觉得真没有必要与姚氏对上,惹的主子爷觉得您不好,再淡了与您的情分!”
顺心跪在地上,头抵着地板。
“奴才知道,说这些,会被别人误会,自己与云栖院姚氏的关系,但奴才一心都是为了福晋,无论还能不再在福晋身边伺候,奴才都盼着福晋好!”
岳嬷嬷咬着牙怒瞪顺心,“如今谁看不出主子爷把姚氏放在了心上,让姚氏一直躲藏在云栖院,怎么挽回主子爷的心?
姚氏暗中给了你什么好处,才让你在福晋面前,处处为其说话,若早之前,福晋没有听你蛊惑,早早对姚氏出手,又何至于让姚氏夺了主子爷对福晋的情分?
顺心,你该死知道不?”
说完。
岳嬷嬷转身看向福晋:“福晋,奴才觉得这样一心替旁人说话的丫头,断然不能留在您的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