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氏委屈的看向秦氏,心中却带着几分愤恨,暗骂道:“蠢货,不过是被姚令仪分了几天宠,就真把自己当成姚令仪的狗了?”
“不趁着这个机会,给主子爷心里种下一个姚令仪恶毒的认知,离间她与主子爷之间的情分,难道以后一直打算仰人鼻息,分那么一天两天的宠?”
心里越是愤怒生气,钮祜禄氏面上就越是可怜,声音怯怯柔柔:“妾身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就就事论事!”
“除夕宴,酒水与菜品,一口不碰,本身就很是让人怀疑!”
秦氏冷哼。
“是吗?我怎么记得除夕宴上的酒水,你只是稍微抿了一口,难不成也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钮祜禄氏满是受伤的看着秦氏,“秦姐姐怎么能冤枉我,我只是不善酒!”
“就你不善。
姚侧福晋就不能也不善酒,不想让人借口生事才如此?”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八爷脸黑。
福晋也神色难看。
姚令仪端着茶,轻轻摩挲着杯子,忍不住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我就知道,凭借主子爷对我的宠,稍微一点牵扯都能往我身上攀扯几分,倒是没有想到是钮祜禄氏挑出来。
不过,也正常。
主子爷后院的侍妾不多,大多都是汉家女子,比不得满族儿女金贵,自然也就更看不惯,我一个汉家女子几乎独占了主子爷!】
八爷听着姚令仪的心声。
知道这人气性大。
“你少生气,你是什么人,爷还不清楚!”
姚令仪抬眸,露出一个被温暖到的笑容,“嗯,爷,只要你相信妾身,妾身遭遇了什么都不气!”
然后一双眼睛,盈盈看着八爷。
心中:
【主子爷真好,这么好的主子爷,哪里舍得让出去,就算被人恨着,被人算计着,也不成!】
【嗯……】
【秦氏倒是出乎意外,在维护我!】
【好像她被主子爷宠了几次,这是觉得是我在主子爷面前说话了?哎呀,这个出头,承受的有点心虚,我可半点好话都没说!】
八爷听着那心声中的放松,眉眼柔和几分。
想到她提起秦氏,八爷也朝着秦氏看过去,心忖:“秦氏是个懂事的!不枉费他特意在后面,独独只宠了她些时日!”
福晋这边看了一眼八爷与姚令仪,见二人缠缠绵绵,心口一抽一抽的疼,一股怒气蔓延在心间,自不好往八爷与姚令仪身上发,便转头看向了钮祜禄氏。
她抬手,茶盏朝着钮祜禄氏砸过去。
“够了!”
“钮祜禄氏,你的心是好的,但是说话的方式也要注意一些,只要陈述你看到的事情,不要弄一些别的!”
福晋冷冷呵斥。
当谁不知道谁,这一套,也就骗骗主子爷,只可惜,主子爷现在心神都在姚令仪的身上,根本懒得看那一套。
钮祜禄氏忙跪下。
“妾身知错!”
秦氏见福晋怒了,也跪下,只是没有说话。
气氛僵持。
闫进领着人进来,神色凝重:“爷,福晋,原本准备酒水的宫女以及准备器皿的小太监,被人发现死在了屋子中!”
“根据审问,准备酒水与器皿的另有其人,这二人在捉拿时,发现他们已经在自己的屋子中毒发!”
“奴才根据府上进出来的线索追查毒素来源,查到了……”
闫进奉上一沓东西。
八爷接过来一一看过去,脸色黑沉的要命,这件事,居然牵扯到了朝堂之上的事情,就不得不去告知皇阿玛了!
“福晋,你好好准备毛侧福晋的丧事,爷需要进宫一趟!”
“此事乃是外界有些人报复皇阿玛的手段之一,府上之人,不可再议论!”
福晋坐的近,顺道看了一眼,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爷,您放心去,后院,有妾身在,乱不起来!”
姚令仪有些好奇,但这会儿也不好多问,只目送了八爷离开。
“成了,你们也受了惊吓,都回去吧!”
福晋抬手。
她还需要处理后续的事情:那些被牵扯的宫女和太监,以及府上居然如此松懈,让人把剧毒带了进来。
这一次毒害了侧福晋。
可若是冲着主子爷以及她来呢?
这府上也不能再如此松懈。
姚令仪作为侧福晋带头起身,对福晋福礼,然后往外走。
等走出正院。
姚令仪站定,反手对着钮祜禄氏一巴掌。
“啊!”
钮祜禄氏惊叫一声捂住了脸,抬眼难以置信看着姚令仪,同时旁边的其他人也被姚令仪忽然的一巴掌给吓到,倒吸一口气,身体往后退了退。
“侧福晋,您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那套心思都蹬鼻子上脸了,你问我什么意思?钮祜禄氏,我从未曾去招惹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我没有脾气?”
姚令仪俏脸含怒。
实在气不过,抬手又是一巴掌。
“侧福晋!”
钮祜禄氏高声喊道。
清霜清风连忙护着姚令仪,防备的看着钮祜禄氏:“钮祜禄格格,我家主子还怀着孕,这个孩子,可是在万岁爷面前提过的!”
钮祜禄氏胸口剧烈起伏。
“侧福晋,怎么?妾身在后院里,还不能说一句实话?”
“钮祜禄氏,但凡你今天,就事论事,该说就说,我没有什么话,但你玩的那一套,你问问后院,有几个傻的看不出来?”
姚令仪冷声质问。
钮祜禄氏语噎。
“我这个人,脾气一般很好,否则,也不能你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衣服,勾搭主子爷,我一点动作都没有!
还有那雪球夹。
我不计较,不代表我什么都看不穿!
今日这两巴掌,是告诉你,与我相关的事,你就事论事,不掺杂小心思,我不搜你的理,可你但凡掺了小心思,就别叫我察觉,不然,这巴掌,你还得吃!”
姚令仪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心中那些不爽才消散。
钮祜禄氏胸口起伏:“侧福晋,你这是恃宠而骄,传出去,叫人知道了……”
“传出去叫人知道了,给主子爷带来麻烦,那就是你钮祜禄氏心里没有爷!至于主子爷知道了,我敢打,就不怕叫人知道!”
“今日,也告诉你们其他人,我这个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你若犯我,我不舒坦了,招惹我的也别想舒坦!”
姚令仪冷冷丢下这番话。
脸上的怒气与冷意收敛起来,看向秦氏:“今日你为我说话,我心中感激,还是那句话,以后若遇到需要帮忙的,我能帮,不会推辞!只是我这个人不喜欢与主子爷的其他人相处,以免看着自己难受,你多担待一些。
只管遇到事情来找我,我虽然不待见你们,但也没有害了你们的心思!”
秦氏受宠若惊。
“妾身记下了,以后定不会再如同从前一样,招惹您不高兴!”
姚令仪对着秦氏友好颔首,眼神淡漠疏离的对着其他人点点头,然后带着人转身就走,朝着自己的云栖院走去。
钮祜禄氏站在原地,捂着脸。
忽然愤怒转身,跑入正院:“求福晋为妾身做主,侧福晋也太过分了,妾身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就被抽了两巴掌!”
正院外的事情,早就有福晋院子里的人告知了福晋。
福晋对姚令仪,真不知道说什么,也就她的这般性子,才叫她对姚令仪矛盾极了。
此刻听到外面钮祜禄氏哭喊。
她实在懒得搭理。
当时钮祜禄氏的姿态,当谁不知道?
“顺心,你去告诉钮祜禄氏,姚氏就是那么个性子,让她以后做事的时候,注意一些,她得主子爷的宠,这两巴掌闹到主子爷面前去,姚氏也没事。”
“再者,姚氏是侧福晋,她一个格格,惹了侧福晋,侧福晋教育一番,也在规矩之中!”
顺心领命。
“福晋,要不要也敲打一下侧福晋,以免日后过于猖狂?”
福晋摆摆手。
“姚氏那人,没有事情,云栖院是一步都不踏出,她能猖狂成什么?现在的姚氏还不够宠,可你见到她在我面前猖狂过没有?
姚氏心里,可比后院这些人都明白。
与其不轻不重的敲打,让主子爷心里心疼姚令仪,还不如什么也不做,左右姚令仪那人,是猖狂不到我面前来!”
顺心一想也是。
“是,福晋。”
钮祜禄氏哭哭啼啼的进了正院,想要福晋做主,最后却得了这么一个处理,心里一阵失望受伤,同时也觉得福晋真没有用。
让姚氏一个侧福晋爬到了头上,遇到这种事情,连惩罚都不敢,真是懦弱,以前的强势怕不是也是仗着主子爷的宠,现在没有了主子爷的宠,也就弱了。
她心情阴郁地走出正院。
外面,其他人看着,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眼神里透着的唏嘘,却把什么都说了。
钮祜禄氏低着头,阴沉着离开。
其他人聚集在一起,看着钮祜禄氏的背影。
“钮祜禄格格是个心思多且聪明的,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想到,今天闹了那么一出,姚侧福晋也是猛,二话不说,就两巴掌!”
小张氏感叹。
其他人点点头。
“做梦都没有想到,姚侧福晋这么敢!就这么把钮祜禄氏打了,姚侧福晋就真不怕主子爷知道,心里有什么?”
李氏问。
宋氏摇摇头:“看不懂姚侧福晋!”
正因为看不懂,所以连学都没有办法学上一学,好借着发现主子爷的喜欢得主子爷的宠,也是叫人忧伤。
秦氏没有说话。
手中捏着一个兔子玉坠。
这是姚令仪从自己腰上摘下来的,说是遇到难处,只管让人把这个递到云栖院,她看到了,能帮的绝不推辞!
同时。
她心里很清楚。
主子爷对姚令仪的宠,那是与旁人不一样的,因为姚令仪,主子爷才宠的她,为的就是在今天这种时候为姚令仪出头,免得姚令仪自己把自己气着。
“感觉钮祜禄格格有些可怕!”
秦氏收敛心神,看向其他人,小声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冲着的是姚侧福晋,她却非得觉得是姚侧福晋害毛侧福晋。
毛侧福晋无宠。
姚侧福晋又是个连云栖院也不出,后院管家权也不在意的人,对毛侧福晋出手,至于吗?叫我说,钮祜禄格格在这件事犯蠢了!”
小张氏轻笑了下:“人家哪是犯蠢了!只是低估了主子爷待姚侧福晋的情分!想着给主子爷心里种下一个怀疑的种子!毕竟,从钮祜禄格格的角度出发,姚侧福晋也的确有一点嫌疑,不然怎么就那么巧在毛侧福晋来之前离开!”
“我想知道,主子爷回来,知道了钮祜禄氏被姚侧福晋打了两巴掌后,会如何?钮祜禄格格会不会闹到主子爷面前?”
宋氏问。
李氏摇摇头:“毛侧福晋的死,好像不一般,主子爷只怕没有那个精力管这件事,而且姚侧福晋正受宠,我不觉得钮祜禄格格说了后,能得什么好!”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
张氏没有插嘴,只是暗暗地听着。
“若是姚侧福晋抽了钮祜禄格格两巴掌都没有事,那么以后后院里,除了姚侧福晋外,还有咱们什么事吗?”
这话一出。
众人沉默。
大家都是想得到主子爷宠的人,姚令仪独占主子爷,本身就是眼中钉一样的存在。
“至少姚侧福晋受宠,不会你不去招惹她,她就来寻你的事!而且咱们得主子爷宠的时候,也没有拈酸吃味阴阳刺咱们或者做什么。
我觉得这个就挺好。
便是咱们当初没有入主子爷的府去了别处,难道就能得宠了?”
秦氏说道。
众人没有说话,毕竟现在谁都看的出来,秦氏是投了姚令仪,如今处处为着姚令仪着想,而且也靠着姚令仪得了几分宠。
……
云栖院。
姚令仪一回去,就赶紧坐下,悄悄吐出一口气。
清霜跟清风在旁边伺候。
清霜嗔道:“主子你也知道害怕!”
清风接话:“就是,您还怀着孕,就算您真的气狠了,想打钮祜禄格格,您也喊咱们啊!咱们难道还能不听你的,让您一个怀孕的人出手!”
不等姚令仪说话,清霜继续道:“主子也为咱们考虑一下,若叫主子爷知道,您怀着身孕,对别人动手,怪咱们失职怎么办?”
清风哼哼:“只怕主子爷一怒之下,把咱们直接给仗杀了!”
姚令仪看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带着笑道:“好了,别把主子爷说得好像一点道理都不讲,十分弑杀似的!”
说着。
她眉眼柔和了几分。
“钮祜禄氏毕竟是格格,是主子爷的人,我动手,没有什么,你们动手,难免被人记恨,钮祜禄氏对付我,肯定不好对付,但想对付你们,却是容易。”
“与其叫她们记恨上你们,还不如我上!再说了,打人这种事情,还是得自己上才解气,我啪啪把钮祜禄氏抽了后,心里那气,一下子就散了,心中就一个字,爽!”
清霜与清风眼神也软了。
主子就是个心善的人,念着她们这些奴才,大过年的给发了银子做红包,还让庄子上送些肉,蔬菜,粮食,给她们做年礼,如今更是担心她们被记恨。
就在这时。
宋来宝从外面进来,神色不是很好道:“侧福晋,钮祜禄格格从福晋的正院出来后,就去了前院,前院不让进,钮祜禄氏就打人,闯了进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前院,看样子是打算等主子爷回来告主子的状!”
姚令仪眉头皱起,倒不是钮祜禄氏跪在前院的事,而是打人,当下道:“宋来宝,你去打听一下都有谁被钮祜禄氏打了,清霜你去准备一些银子与药送过去,他们也是因为我才遭了无妄之灾,至于钮祜禄氏,爱跪就让她跪着,天寒地冻,寒的也不是别人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