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被推开,坐在原地,有些懵。
他还从未曾见过,敢跟自己这么生气的女人,看着姚令仪满身生气的背影,听着那暴怒中夹杂着满满委屈的心声。
八爷沉默。
心中乱乱的。
好一会儿,八爷才起身,走入到屋子里,就看到姚令仪坐在床边,背对着人。
【说什么会宠着人。
万事有他。
万事有他的结果,就是他帮着别人欺负自己?】
姚令仪掐着枕头,一下一下。
“令仪……”
“爷,你什么都不用说,您是金尊玉贵,皇权之下的皇子,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妾身算什么?说的好听一点是您的侧福晋。
说不好听一点,不过是个可以任意被磋磨的玩意!
爷万万不可如此!”
姚令仪声音娇娇,却依旧透着生气。
八爷站在原地,看着平日里,温柔善解人意的漂亮小猫,竖起了毛,亮起了爪子,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进。
道歉。
八爷作为主子爷,自然没有这个念头。
只是却也的确心疼起姚令仪,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纵容人欺负了姚令仪,毕竟,他答应了会护着姚令仪。
“令仪,这次的事情,爷知道你受了委屈,放心,爷已经让闫进去查,保证不会放过胆敢欺负你的!”
八爷走到床边坐下,轻轻对着姚令仪说。
“至于后院的女人,的确有些不成规矩,爷,会让福晋呵斥,你放心,以后不会有人在云栖院外守着!”
姚令仪听着八爷的声音,能感觉到身后这个金尊玉贵,大概一辈子都没有哄过哪个女人的人,在哄自己。
但心里的委屈,心里的情绪。
哪里是两句软言轻哄就能哄好的?
【封建王朝,当真是能把人给逼疯!】
没有穿越前,姚令仪曾经想过,怎么有些清宫剧中的主角,把自己逼得一身伤,最后落寞凄然死去。
可真正穿越了。
才明白。
如果换了现代,八爷惹了她不喜,她可以吵,可以闹,甚至可以分手,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偏偏在这个后院。
她就连生气都得考虑,八爷是皇子。
在主子爷。
除非她当真决定要死了,否则,她的理智告诉她,她得控制着,逼迫着自己的情绪!
“爷。”
姚令仪不再哭泣了,转头看向八爷。
八爷看着姚令仪,还以为人消气了,脸上的表情刚柔和,却看到姚令仪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对,心又提起来。
“妾身想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八爷眉头一皱:“你如今怀孕着,外面哪里有府里安全?”
“府里有爷的人是安全了,但是安宁有吗?
真安宁了,妾身的炭,能被人以次充好?真安宁了,后院的女人,一个个在云栖院外勾搭您?爷,那些人在妾身心头狠狠剜肉,而您是他们的刀!
您让妾身现在怎么留在府中。
妾身也是人,会疼,会痛,会生气,会愤怒,会想要与您吵架,可妾身不想与您生分了去,求您可怜可怜妾身吧!
让妾身出去转一圈吧!
不然,妾身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支撑着妾身活下去!”
【这操蛋的清朝,出个门都不方便,每天在府里无聊,也不敢随意的招外面的戏曲班子或者什么舞姬入府解闷。
浑身不自在。
本以为有眼前人的宠,能多少自在肆意一些,可原来也是痴心妄想!也是,自己不过是一个侍妾,凭借容貌得了几分宠,什么情商能力都没有,仰人鼻息,还要什么自行车?】
姚令仪失落垂下头,不哭了,但却也少了几分生机与鲜活。
八爷眉头拧得很深。
他真没有想到,这次的事情,惹的姚令仪如此生气,也是他没有考虑清楚,姚令仪这么喜欢自己,甚至都不愿意去跟后院的女人打交道。
在知道那些人在云栖院堵他,他还过去,哪里能不是生气?
轻轻呼出一口气。
八爷心软了。
“莫要伤心了!爷向你道歉,这次的事情,是爷没有考虑周到,你放心,待你散心回来,不会再出后院女人在云栖院福晋堵爷的事情!”
姚令仪闻言,鼻子一酸,抬起头。
“爷!”
柔弱缠绵的喊了一声,姚令仪流着眼泪扑入到八爷的怀中:“您真好!不是因为您……”【这破清朝,是真一分一秒都不想待下去!】
八爷揽着人。
“莫哭了,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这一天清晨。
一辆马车停在后门,姚令仪从云栖院的侧门悄悄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坐上马车,去了外面的庄子。
身边除了伺候的宫女太监,还被安排了四个护卫。
而府里。
八爷铁血惩治了以次充好,苛待云栖院分例的下人,才知道是这一批新炭都有问题,不是旁人的手笔,怒气消散了些。
又一日。
八爷回府,云栖院附近,看到满眼情意,手中捧着东西要给他的毛二格,不待人说话,神色大怒,呵斥没规没矩。
然后去了福晋的院子,让福晋管一管。
翌日。
福晋把所有人都召集来,说了八爷的意思,让他们以后不要在路上堵人,一个个安分一些待在自己的院子。
……
从福晋的正院出来。
毛氏就骂:“不用说,是云栖院那位耍了手段!主子爷也真是,居然被云栖院给拿捏了!”
毛二格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后院的女人在云栖院福晋,吸引主子爷,截胡云栖院那位的宠,其实也是从她那一天早上哭泣开始。
大家都藏着心机。
谁也说不了谁。
只是……
没有想到,云栖院那位真厉害。
不做什么也就罢了!一旦做了,主子爷直接就约定,她们这些人,要想散心,只能在后院的花厅。
言下之意,不就是别叫她们去云栖院附近。
可花厅。
主子爷白天忙着,晚上回了后院,哪里有空去花厅?
这几天。
后院争得凶。
主子爷还真就雨露均沾,各处都转了转,最多的,便是毛氏的落梅院,也难怪毛侧福晋那样生气。
……
这边。
夜里,悄悄出府姚令仪来到了庄子,退去了旗头造型,换上普通的常服,听不到后院的种种,也看不到罪魁祸首的八爷,心情好了很多。
这庄子是一处农庄。
翌日早上醒来。
姚令仪洗漱一番,披着狐皮大氅,也不让清风清霜扶着,在庄园里转悠起来,看到大雪覆盖的天地。
看到了庄子上种田的,便与他们聊天。
才知道,这一片庄子,还连着远处的地,种植的作物以粮食,蔬菜,瓜果为主,又问了问他们的收成,果然一亩地的收成一百五十斤上下浮动。
同时,庄子上也养一些家禽。
了解过后,姚令仪就回了屋子,在这里稍微自在一点,她心情也好了,一天下来还多吃了一点,坐在书桌边,点着灯写写画画,然后才睡去。
……
府里。
晚间。
八爷走入云栖院,进了屋子,没有看到每次见了他就笑盈盈,与他关心,询问吃喝的姚令仪,头一次觉得这个屋子空落落的。
当天晚上。
他休息在屋子里,心里却念着姚令仪。
吃过饭。
一封信送来。
八爷打开信,上面是庄子上跟在姚令仪身边伺候的人,记录着姚令仪到了庄子上的一举一动,全篇看下来。
八爷放下心。
“小没良心的,生气了,连爷都不想要了!”
离开他。
在庄子上,姚令仪显得自在多了,心情也的确好了,还跟庄子里的管事聊天,询问庄子上的种植。
翌日一早。
八爷起来,洗漱一番,出门时,对着闫进道:“告诉庄子那边,照顾好你姚主子,她想做什么,全力配合!”
“另外,告诉你姚主子,庄子上待腻歪了,可以去外面玩一玩,不过要带上护卫!”
闫进领命:“是,主子爷!”
……
姚令仪在庄子上,画出了大棚蔬菜的种种,然后也写了一些需要的东西,打算在庄子上弄一块试验田。
冬天种植一些青菜。
其实,这个时候,也不是没有类似大棚种植的情况,比如暖房种花,只是暖房的投入很大,所以姚令仪就问庄子上的人,有没有什么类似的能替代。
最后跟一些有经验的人商量后。
决定弄最简单的,成本低,地面挖浅坑,北/东/西用厚土墙挡风,南侧倾斜,架木棍/竹竿,上面盖草帘 油纸/厚纸,晚上盖厚草帘保温,白天掀开透光。
人有了事情做,就会忘记一些东西。
姚令仪的注意力被分散。
每天都去看一看。
大棚里,种植的是简单的韭菜,青菜……
弄出来后,当天,姚令仪就赏赐了下面的人,只是种植需要时间,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了。
这一天。
姚令仪坐在屋子里,看着清霜给火盆加炭火。
“清霜,你去给我取一些普通的木炭,然后准备一些黄泥,再准备一些……”姚令仪回忆着从前了解的,努力将作用说出来,方便清霜找人的时候,找到平替。
清霜立刻就去。
有八爷暗中的吩咐,姚令仪要的东西很快就送来。
姚令仪就指挥着人弄。
她现在怀孕着,就算想弄,身边的人也都阻拦着,只让她看着。
“对,煤炭粉七八成,黄土两成,剩下加一成到一成半的水混合,手握成团、落地散开的程度,然后用模具压出来。
对了,另外再摇一些小煤球。
还有,有没有生石灰粉,或者锯木屑,这个成本高不高,高的话,就先算了,不高的话,也可以搞一点掺进去!”
姚令仪指挥着。
当第一块从模具里压出来的蜂窝煤出来,看着像极了她记忆里的蜂窝煤。
“对就是这个模样,把它们放在通风凉处阴干,前两天轻轻翻动,小心一些,不要弄碎了,先放个七到八天再看!”
看着众人小心翼翼弄好。
姚令仪也知道大家辛苦了,便又给参与的人赏赐,然后彻底清闲了下来,回了屋子,让清霜与清风帮自己按摩一下。
脖颈有些酸。
清霜伺候着,清风给按摩双腿。
“侧福晋,咱们已经来庄子也有些天了,您要不要给主子爷写一封信,也好让主子爷知道,您惦记着他?”
清霜轻轻提醒。
当时侧福晋跟主子爷闹脾气的时候,他们都吓死了。
被送来庄子,还以为是侧福晋惹怒了主子爷,最后发现,庄子上,一切都先紧着侧福晋才松了一口气。
“嗯,是时候该给爷写封信!”
姚令仪轻轻颔首。
晚上吃过饭,就坐在书桌边提笔,开始写信,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写的信,自然也就不含蓄。
当八爷收到信,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容。
闫进站在一旁伺候,看的稀奇。
这位姚主子,哪怕人不在,只一封信,也带着魔力,让主子爷光是看着信,都忍不住笑出来,心情极好的样子。
也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他自然不敢偷看。
八爷看过信,把信折叠起来,重新装入信封,笑道:“今日才算是彻底消气了,真没有想到,气性那么大!”
半个月了,才想起给她来一封信!
不过。
在漂亮小猫心里,终究还是自己最重要,哪怕没有消气的联系自己,但不管是大棚种植还是那什么蜂窝煤,都是想着弄出来给他!
这一天晚上。
八爷歇息在了前院。
后院。
失望不已的个人,站在自己屋子的屋檐下,看着门口的方向,一个个脸上没有一个好表情。
自打闹出有人以次充好,八爷大怒。
后面呵斥了毛二格,福晋训斥规矩,下令众人除了花厅散心,去其他人院子里,不许去别处,尤其表明云栖院附近。
大家不傻。
知道是众人截胡太过,惹了云栖院那位的不喜。
只是大家真没有想到,自从那天后,主子爷除了福晋的院子,几乎大多数时候都歇息在前院,后院其他人是一概不宠。
甚至连云栖院都不去了。
……
这一日。
众人去福晋院子晨昏定省。
毛氏最先沉不住气。
“福晋,您可得好好管一管云栖院的那一位了,也不知道,那猖狂的性子,跟主子爷怎么闹,居然让主子爷大半歇息在前院了!”
其他人顿时看向福晋。
赫舍里氏帮腔:“是啊,身为侧福晋,主子爷的女人,不思为主子爷分忧解闷,怎么能如此与主子爷闹?这主子爷白日在外办差,还要因为她的事情分心,若有个万一,那哪了得?”
钮祜禄氏也道:“福晋,两位姐姐说的对,不为了别的,便是为了主子爷,姚侧福晋的行为,也要好好说教些,怎能仗着主子爷的宠,就恃宠而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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