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游念试探性地解释道。
陆行林点点头：“愿闻其详。”
游念靠在洗手台边，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被秦桑盯上开始，到跟踪她的人被抓，到伪装成林念念接近陈渡，再到发现新安抚法有问题。
陆行林听得很认真。
游念有点庆幸这次的掉马对象是陆行林了。
别的不说，情绪是真稳定啊。
虽然笑眯眯地看着她，让她觉得心里发毛，但应该问题不大。
说到最后，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陆会长，能不能拜托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吗……”陆行林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游念身上，像曾经端详她的手一样，仔仔细细看着她这个人。
“除了我还有谁知道？阿森知道吗？”
游念脑子里“嗡”了一下。
应逢春说过的八卦——陆见森喜欢上了一个雄性，陆家激烈反对——在脑海里回响。
扮成雄性把人家弟弟掰弯了什么的，家长上门要说法了啊。
她舔了一下嘴唇，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
不对不对，这话怎么说出来就感觉不太对味儿呢？有种“这都是陆见森自作自受”的感觉。陆行林听了不会生气吧？
陆行林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还是弯着的，那个弧度还是那么温和。
但游念总觉得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像是一条河，水面很平，底下的水流很急。
顿了两秒，他又问：“你跟应不染是什么关系……情侣？”
“这个嘛。”游念更尴尬了。
“这是个误会。他当时去相亲，我正好坐在他相亲对象的隔壁桌，结果被认错了。”
“真的是认错了！”
陆行林若有所思：“所以你将错就错，让他帮你调查？”
“呃，差不多吧。”游念眼神游移，说白了，她现在的心态有点类似渣女。
她馋应不染的身子，又不是很想跟他谈恋爱。
应不染又比较强硬。
所以她现在本着不占便宜白不占的心态，谈这个恋爱，只等了结这边的事之后，快刀斩乱麻，让一切回归正轨。
游念补充了一句：“我明面上还是陈渡的女朋友，跟应少是……”
“地下恋。”
陆行林罕见地语塞了。
他看着游念害羞又为难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你扮演雄性，却不懂雄性的心理。”
“应不染那样傲慢的人，就算逢场作戏也不会接受……地下恋，你之后想摆脱林念念的身份，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说得点到为止，没有去解释应不染得多喜欢这个雌性才会做这种有损身份的事。
游念以后还要继续原来的生活，也没有必要知道，不是吗？
游念挠挠头：“不会吧。”
“会。”陆行林看了一眼时间，快到约定的安抚时间了，转身，最后留下一句，“到时候，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游念眼睛一亮：“不用等到时候了，你现在可以帮我吗？”
“帮你调查新安抚法？”
“对。你也觉得秦桑有问题，我们可以合作啊。”
游念说出方才调查到的疑点，将诚意摆得很足。
而这显然引起了陆行林的兴趣。
他低头发了条消息，重新转回身体，歪了歪头。
“很多人都盯着这个新安抚法，秦桑亲手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就有把握不会被查到什么。”
“与其继续盯着她，你不如好好查查……你那个男朋友。”
“他向秦桑推荐你加入项目组，说明他多少也知道点什么，”陆行林眼眸微微一眯，表情意味深长，“可能还有自己的盘算。”
“对啊，还有陈渡！”游念一下子被点醒了，顺着这个思路回想。
昨天晚上自己质问他和秦桑的关系，陈渡根本没有回答，而是用“你吃醋了”带过去。
当时自己被恶心得够呛，反而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而越是不回答，越是遮掩。
她就越应该搞清楚。
“谢谢你提醒。”游念弯着眼睛道谢，“等会儿，我还会和秦桑一起给你安抚，如果你不想让秦桑来，可以指名我。”
“那样她还会盯上你的吧？”
游念眨了一下左眼，笑容里带了一丝狡黠：“你肯定想到了。”
“不管秦桑放长线钓大鱼也好，还是温水煮青蛙也好，只要把她的‘猎物’抢走……”
“就只能狗急跳墙喽。”
陆行林顿了一下，失笑：“简单粗暴，但行之有效。”
游念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一不小心过了陆行林预定的安抚时间，指了指安抚室的方向。
“他们应该都等急了。”
“请吧，陆会长……陆大少，我陪您一起过去。”
…………
安抚室。
应不染已经离开，这里打扫后被重新布置，但要安抚的客人始终没有现身。
秦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终端，面上看不出表情。
项目组的其他安抚师虽然没有机会接待顶级雄性，但不愿意放过热闹的机会。
一个个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悄咪咪观察，小声议论。
“陆大少怎么还不来？”
“我听说，他不是那种摆架子的人，可能是有事耽误了。”
“喂，难道你们没发现，还少了一个人吗？”
“林念念也没出现！”
“嘶——你的意思是，她……”
“别瞎说，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不过，你们没觉得林念念长得很漂亮吗？”
“这还用你说？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哎哎来了！我去，居然真的是两个人一起过来的，别说，还挺般配的。”
“秦组长的脸都绿了啧啧……”
虫子一样嗡嗡的议论声格外惹人烦，秦桑一个眼神瞪过去，躲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安抚师们作鸟兽散。
她深吸一口气，又看向走廊尽头并肩走来的两人。
陆行林微微侧着头，低声说着什么，步伐不快不慢，刚好配合着另一个人的脚步。
林念念耳根泛着淡淡的红，嘴角抿着……青涩中带着勾引。
好一个林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