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念指尖捏着在咖啡杯上轻点，目光落在窗外，精神力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意识海探出去，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陈渡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也没想到手下点子那么背，让治安官给抓了。”
黑夹克前脚说任务完成，后脚就被抓了，他不是没怀疑过目标动了手脚。
但一个学生能翻出多大的风浪？
也就是运气好点。
黑夹克动手的时候，撞上了治安官，让他逃了一命。
那家伙行事嚣张，还想对自己这个上线动手，早晚有这么一天，一点儿也不奇怪。
“目标人呢？”
“查过了，坐星船离开了。”
游念挑眉，“游念”确实坐星船离开了。在下一站下船，换了个身份，又坐上了回程的星船。
感谢中央星域发达便捷的交通，没费多少功夫。
“废物。”秦桑骂得毫不客气。
陈渡脸部肌肉抽搐了一瞬，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赔笑的意味。
“青水星那边我还认识一个地头蛇，现在我就联系他，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把目标除掉。”
“动作快点。”
“是是。”
沉默两秒，秦桑的声音再次响起。
“之后我会应聘到科学院实习，你配合我接近他们。”
“这……”陈渡犹豫了一下，说实话，“我在他们面前，没有什么存在感。”
秦桑冷哼了一声：“不用担心，按照我的计划来。”
“好的，我一定全力配合。”
电话挂断，游念收回精神力，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很苦，但正适合思考。
从交谈来看，两人不像合作者，更像上下属。
但秦桑一个父不详，母早亡，被小姨一手带大的年轻雌性，如何能让一个社会地位高的壮年雄性对她言听计从？
还有秦桑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
与其说，她喜欢那四个人，或者有野心想上位。
倒不如说，她在完成任务。
谁给她的任务？为什么？目的是什么？
游念眸中带着沉思，几乎没有犹豫，就决定继续追查下去。
风肆然可以不管。
其他的，可都是给她发钱的老板大人！
陈渡走回位置。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嘴角挂着笑，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游念摇了摇头，嘴角弯着，眼睛弯着，笑容挂得很好看。
“中午有空吗？”陈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餐厅，一般人进不去。带你去尝尝。”
游念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那会不会太麻烦渡哥了？”
“跟念念吃饭，怎么会麻烦。”陈渡站起来，朝柜台走去。
游念起身跟上，摸上自己的终端，但陈渡没让她付钱，也没提AA，自己把账单付了。
两人走出咖啡厅。冬天的阳光薄薄的，落在身上没有温度。
陈渡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线的地方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游念眼睫垂了垂。
抠门的铁公鸡主动拔毛，说明他图的价值更多。
巧了，她也想从他身上得到更多。
她扬起脸，露出一个天真又甜蜜的笑容。
“渡哥真好～”
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翘。陈渡的嘴角弯了起来，拉开车门，等她先坐进去。
出租车停在一栋灰色的大楼前。
大楼入口处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盆修剪整齐的绿植摆在门两边。门童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替他们拉开了门。
陈渡走进去，下巴微微抬起，像一个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
“这地方，一般人进不来。”他把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会员，提前订了位子。”
游念跟在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装修是暖色调的，灯光昏暗，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每张桌上放着一支细长的花瓶，插着一朵新鲜的马蹄莲。
服务员穿着黑色马甲，白色衬衫，系着领结，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敬。
上流人的餐厅，上流人的服务，确实值得自豪。
可惜，她是莱蒙顿的。
不仅见识过比这更上流的排场，也见识过，上流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没有区别。
她睁大眼睛，用欣赏和惊讶的目光看着陈渡。
“哇，渡哥好厉害～”
“没什么。”陈渡下巴抬得更高了，差点撞上正常行走的服务员。
两人在大厅的位置坐下，陈渡直接开口点菜。
“两份今日例汤，一份田园沙拉，一份烤鸡胸肉配时蔬。”他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还有两杯白水。”
游念嘴角多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喂兔子呢。
不过，她的目的也不是吃饭。
陈渡表达欲强，她就顺着他的话给两声赞叹，再用亮晶晶的目光盯着他。
陈渡很快就上头了，而游念也从他的话里了解了不少信息。
科学院有个专门的团队为各大贵族服务，里面云集了各种大佬。
陈渡在里面只能算个打杂的，整理一下档案、调养记录之类，但能接触的信息反而是最多的。
他一边为自己负责“重要工作”自豪，一边又对现状感到不满。
……这有点奇怪。
游念若有思索，忽然觉得身侧有气息逼近。
侧头一看，陈渡双臂舒展，将胳膊搭在了她的身后，像是把她揽进了怀里一般。
然后，那条胳膊再次抬起，手往她的肩膀上放。
“渡哥别这样。”游念抬起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
“别哪样？”陈渡坏笑。
他不再做假动作，而是直接伸手过来，盖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游念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努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她的脸微微泛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
——不是羞涩，是红温了。
“我一见渡哥就很喜欢。”
她深吸一口气，夹着自己都觉得嗲的声音：“但我……我是个很传统的雌性。我们慢慢来，好么？”
陈渡自认很有绅士风度，对这么一个和他心意的雌性也愿意多费一点耐心。
他拉过游念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吻：“我答应你。”
不远处，包厢的门开了。
“陆大少——这边请——”服务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游念歘一下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