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禾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乔望津，你既希望我是，又希望我不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我是，你势必会执行那道密令吧？
到那个时候，你我之间，势必要有一个为密令一事给出一个交代。
车刚进津南市公安局，乔望津的电话就响了。
手机屏幕上“白千秋”三个字伴随着铃声疯狂跳跃。
叶清禾淡淡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直接下了车。
她径直往公安局大楼里走。
身后，乔望津接起电话，白千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老乔，叶子在不在你边上？”
乔望津看了一眼叶清禾的背影，她正准备进楼，脚步不紧不慢，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刚下车。”
“上头让她立刻回京。”
乔望津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出了什么事？”
“国际反异组织的全体会议提前了，后天正式召开。”白千秋说，“特别行动队这边被指定代表华国出席，钢琴师作为特别行动队的核心顾问出席。”
乔望津沉默了两秒，揉了揉眉心，“行，我知道了。”
“老乔，”白千秋有些疑惑，“他们那个联合行动队的事儿也不知道是谁捅出来的，反正，国际舆论压力很大。”
“我估计，A国那边可能会采取反制措施。”
乔望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背后有叶清禾的手笔。
没听见乔望津的回复，电话那头的白千秋想了想，开口：“老乔，你不会是认为是叶子把消息捅出去的吧？”
“没有。”乔望津平淡无波。
“还说没有——”电话那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白千秋话锋一转，“A国代表在会议前放话，说要在会上提出‘全球玩家数据共享’方案。”
“名义上是共享，实际上就是换了个名头继续要钢琴师的数据。”
乔望津的指节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
“……我知道了。”
“今晚的航班，我已经让人给她订好了，七点四十起飞。”白千秋顿了顿，“你跟他说一声。”
“我知道。”
乔望津挂断电话，推门下车，大步走进公安局大楼。
叶清禾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八卷宗，正拿着笔在笔记本上画线。
听见脚步声，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白千秋跟你说什么了？”
乔望津在她对面坐下，“给你定了今晚七点四十起飞的航班，回帝都。”
“一会儿我安排人把你送到机场。”
叶清禾翻卷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神色淡然地继续翻阅。
“送我就不用了，我有司机。”
乔望津愣了愣。
司机？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叶清禾抬眼看向他。
“你不知道副本里的积分可以转换成现实的资金？”
她顿了顿，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所以我现在钱很多，可以租车而且还能雇佣司机。”
乔望津默默闭了闭眼。
别人都舍不得花，这人倒好，酷酷花。
“你也不问问，让你回去干吗？”乔望津问。
“有什么好问的？”叶清禾往后翻了一页卷宗，头都没抬。
“无怪乎就那点事儿呗。”
乔望津定定看着她，随后，把白千秋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叶清禾听完只是点点头，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势在必得。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只要乔望津不要让她失望，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来，那一切都会皆大欢喜的。
但如果，乔望津的选择要牺牲她来——
那就不好意思了。
“行，”叶清禾说，“我知道了。”
她拿起一旁的笔在纸上写下一串号码，随后她将这张纸推到乔望津的面前。
“这是我之前在副本里认识的一个朋友，U盘的加密如果技术那边破解不了，让他试试。”
乔望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张纸上。
随即，他将纸折好收进口袋里。
“毒理报告和U盘破译的结果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同步给你。”
叶清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叶清禾手下的翻页声。
乔望津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名片，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叶清禾刚才在车里说的那句话。
“乔队是希望我是，还是希望我不是？“
他既希望她是，又希望她不是。
因为如果她是，那【曙光】就有了主心骨，华国在国际上就多了一分底气。
但如果她是——
乔望津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执行这条密令上面，他还在摇摆不定。
叶清禾抬头看了一眼钟表，然后又看了一眼乔望津，嘴角莫名微微上扬，眼底闪着高深莫测的笑。
“时间差不多到点了，我走了，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听见叶清禾的声音，乔望津睁眼点头。
“行，路上注意安全。”
......
叶清禾到京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白千秋派了车来接她，从机场直接拉到了一处不挂牌的政府大楼。叶清禾被带进一间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六七个人。
白千秋坐在主位，看见她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都到了，我们开始吧。”
会议室里的人叶清禾大多不认识，但从他们的坐姿和眼神来看，都是军方或国安系统的人。
白千秋把一份文件推到叶清禾面前。
“钢琴师，这是A国提出的‘全球玩家数据与资源共享’方案，你看一下。”
叶清禾翻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
方案的措辞很漂亮。
什么全球玩家异能数据共享、国际联合行动信息互通、各国玩家组织协同作战等等......
每一个词都冠冕堂皇，但最终目的也就一个：
所有成员国必须提交本国A级以上玩家的完整数据，包括能力模型、精神信号图谱、从属信息、副本通关记录。
并且，所有成员国需要上交本国内b级以上道具至少十五个、A级道具至少五个、S级道具至少一个，道具属性不做要求。
叶清禾看完，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哇，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