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戚染正好站在一处坍塌的半截墙头上。
她眯着眼望向远方，暮色把远处那栋高楼的轮廓吞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身后的金萌萌打了个哈欠。
“困了？”戚染跳下墙头。
“没啦。”萌萌揉了揉眼睛，“就是天一黑，我有点心烦。”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戚染懂了。
天黑了丧尸就会活泛，这是末世里的铁律。
白天那些走路摇摇晃晃的一级丧尸，一到晚上步伐能快出一倍，二级以上的变异种更是像换了副身体，反应速度蹭蹭往上蹿。
白天它们追不上的人，晚上可能三两步就扑到跟前。
戚染回头看了一圈队伍的状态。
大家精神都不错，好在后来的路程没有什么危险。
雷子的指尖还在噼啪跳着电弧，金萌萌的脚步轻快得像踩弹簧，风刃和岩强的眼神很是清亮。
陆沉和方屿走在中段，方屿的手一直搭在枪套上，指节微微泛白。
阿初安安静静走在戚染身旁，察觉到戚染的目光，抬头冲她笑了笑。
戚染移开视线，揉了揉鼻子。
“咱们找个地方过夜吧。”
大家赞同的点了点头，雷子收回电弧，看了看四周。
“天黑之后赶路太亏了，咱们肉体凡胎的，没必要跟那些不用睡觉的东西拼体力。”
“前面有个小区。”
岩强把探路得到的信息汇报上来，“七栋楼，不高，楼间距可以。从地面的动静看，里面活物不多，三五个散着的，威胁不大。”
戚染点了点头，队伍顺着岩强说的路，拐进通往小区的窄道。
晚风开始变凉了，风里裹着细沙，打在脸上像是有人拿个粗布来回蹭。
小区里面比大家想象中更破败。
路面裂得不成样子，碎石和碎玻璃混在一起踩上去咔咔响。
几辆废弃的车横在路中间，车身上的铁锈像干涸的血迹。
小区门口的路灯杆斜了四十五度，灯罩早就没了，光秃秃的铁杆在暮色里戳着。
丧尸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林霜警惕的看向身后。
“有个小超市。运气不错。”
金萌萌最先看到前面那排小商铺。
理发店的门只剩下一个框框，落地窗碎了一地。
快餐店的招牌断成两截，只挂着个“餐”字在风里来回晃悠。
最边上是一家小超市，戚染检查了一下门锁，没有撬痕，只是悬在半空的铁皮上，有一两个爪印和几个撞击的凹坑。
戚染蹲下来看了一眼缝隙里的地面。
灰尘均匀，没有新鲜脚印。
金萌萌握着匕首，放轻了脚步，缓缓跟在她的身后。
小超市里面很黑，戚染站了几秒让眼睛适应，模糊地看到两排货架东倒西歪，地上的空包装袋踩得稀烂。
收银台翻倒在地，抽屉大张着嘴。
角落里蜷着一只猫，瘦得像一把枯柴，眼睛在黑暗里反射出两点绿光，看了她们一眼，又从货架底下钻走了。
“染染，是活猫。”金萌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末世里还能见到活物，哪怕是只猫，都让人觉得日子还没烂到底。
戚染没搭话，她的注意力在收银台后面的那扇门上。
铁皮门，漆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铁面，门把手上挂着一把老式挂锁。
戚染从腰间小包里翻出手电筒照了照。
锁芯里还有油，锁面没有锈。
难道锁是末世后被人重新挂上去的？
戚染有些不解，不过她碰了碰锁，“后面应该是仓库，没被打开过。”
金萌萌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能撬开吗？”
“需要时间。”
金萌萌摇了摇头，“太慢了。”
说着徒手将锁头掰成两半。
戚染对着金萌萌竖了个大拇指。
她轻轻推开门，一股混着纸箱和陈年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用手电扫了一圈，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仓库，角落里堆着几个塑料储物箱。
大部分都空了，但最里侧靠墙的地方码着一箱矿泉水、一箱压缩饼干，还有一个落满灰的急救箱，打开一看，纱布、碘伏、止痛药都还在有效期。
金萌萌张了张嘴，把原本想说的脏话咽了回去。
“染染，还得是你。”她压低声音，嘴角压都压不住。
戚染也笑了笑，两人又里外的仔细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暗门、没有隐藏出口、没有活物，才退了出来。
回到门边，金萌萌探出头对门外警戒的众人点了点下巴。
“进来吧。里面安全，后面还有仓库能放物资。”
众人鱼贯而入。
岩强最后一个进来，他看了一眼玻璃门的结构，蹲下身双手按地，土层微微震颤。
门框两侧的地面缓慢隆起，两个敦实的土墩一左一右顶住了卷帘门下沿。
他又补了两道土墙横在门内侧，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外面推不开。”岩强拍了拍手站起来。
雷子凑过来伸手戳了一下土墙，指尖那点蓝电弧碰到土墙滋滋响了两声就灭了。
“老岩你这手艺越来越讲究了。”
“那是。”岩强咧嘴笑了笑。
风刃和林霜把倒在地上的货架一一扶起来，横着堆到窗前。
窗户的玻璃早就碎了，只剩锈迹斑斑的防盗网还挂着，货架堆上去把缺口挡了个严实。
陆沉和方屿把收银台搬起来，倒扣着顶住门后的土墙，又加了一层保险。
沈墨和雷子把地上那些碎了的空包装袋和碎玻璃扫到一起堆到角落，腾出一片相对干净的地面。
金萌萌已经钻回仓库，把矿泉水、压缩饼干和急救箱一件件搬出来清点。
戚染从空间里取出一盏充电灯放在中间，昏黄的光亮起来的一瞬间，整个超市前厅像是活过来了。
林霜把睡袋铺好，第一个躺了下去，“今天累死了。”
陆沉和方屿靠着墙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但方屿的膝盖时不时碰一下陆沉的腿。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那种默契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方屿的手指在枪柄上一下一下地敲着，陆沉看了他一眼，方屿的手指就停了。
雷子和岩强坐在货架旁边，一个掌心跳电弧玩，一个指尖转着土块，两个大男人挨在一起比谁的异能更耐看，幼稚得不行。
金萌萌清点完物资，抱着膝盖坐到戚染旁边，“目前有八瓶水，一箱饼干正好二十包，急救箱里东西挺全。够咱们撑两三天的。”
“收我空间里。”
戚染一挥手，物资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