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使劲的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不是的......我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爸妈......我不配合，他们就杀了我爸妈......”
金萌萌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戚染旁边。
她双手叉腰一脸愤怒的瞪着小鹿，眼眶有些红。
“你爸妈在外地。你说过，你联系不上他们。”
“我......我后来联系上了......他们被抓了......”
“那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戚染盯着她，双手横胸，一副等着她继续编的架势。
“手机早就没信号了。你用什么联系的？”
小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在撒谎。你爸妈可能早就没了。或者，你根本没有联系上他们。”
戚染的声音很底，却直接穿透了小鹿的伪装。
小鹿蹲下来抱着膝盖，她哭得很惨，声音很大，好像这样金萌萌两人就会原谅她。
金萌萌看着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她的朋友，她让戚染留下她，她教她用棍子，她以为她只是被吓坏了。
但现在，这个朋友出卖了她们。
“小鹿。”
金萌萌的声音有点颤。
“你告诉我，你被那些人抓住，被打，被欺负......是真的吗？还是你们给我们设下的圈套？”
小鹿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
她看着金萌萌，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我问你，”金萌萌声音大的戚染都有些震惊，“是真的吗？”
“是真的......”小鹿终于喊出来。
“但后来......后来......”小鹿声音又小了下去。
“说！”金萌萌的手一直在抖，但仔细看，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男朋友，昨天，他来找我，他说只要我帮他拿到你们的物资，他就带我走......”
金萌萌闭上眼睛，她不想听了。
她转身，走上楼梯，在拐角处停下来，她扶着墙背对着她们，戚染看到她肩膀抖的很厉害了。
有些事情，戚染不能说太多，她需要金萌萌自己去寻找真相。
成长的过程都是痛苦的，只有亲身经历，才能记住，记住才能成长。
温室里的花朵，永远不知道风沙的力量有多可怕......
戚染蹲下来，和小鹿平视，可眼神依然很冷。
“他给你什么条件？”
“他说......说他有船，可以带我离开临江，去安全的地方......”
小鹿抽噎着，声音小的可怜。
“我害怕......我不想待在这里......这里每天都有丧尸，小区里到处都是砸门的，甚至是......我怕......”
“所以你出卖我们。”
“你们不也没事吗？我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小鹿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拿走了我们的食物，我们怎么办？”
戚染站起来，看着小鹿，看了很久。
她想把这个女孩扔出去，就像扔那个从三楼掉下去的男人一样。
但她不能。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金萌萌在楼上哭。
“我给你一次机会。”
戚染双手横胸，指尖在手臂上敲击着。
小鹿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明天他还会来吗？”
“会......他说，明天晚上......”
“几点？”
“他说等你们出去之后......但你们不出去，他就......他就......”
“他就什么？”
“他就硬闯。”
小鹿的声音发抖。
“他说他观察很久了，知道你们的弱点。他说那个病怏怏......不，姐姐，他说你......说你力气大，但你一个人打不了多个方向。”
“他让我把一楼窗户打开，他带着人从窗户进来，同时安排几个人去砸门，这样......这样你就......你就顾不过来。”
他说的没错，她一个人确实顾不过来。
但金萌萌不是废物，他们低估了她们两个人。
“明天晚上，”戚染转身，“你配合我们。”
“配......配合？”
“嗯，配合演一出戏。”
戚染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在小鹿眼前晃来晃去。
“你告诉他们，我们今晚不出去了，物资都在二楼。让他们来。让他们从窗户进来。”
“然后呢？”
“然后......”
戚染将匕首甩了出去，嗡的一声，匕首定在了远处的墙面上。
“我要把他们的头，一个一个按进水里。”
小鹿看着墙上那把匕首，嘴唇抖得厉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呼吸了。
戚染走到楼梯口，金萌萌还站在那里，肩膀已经不抖了。
“萌萌。”
“嗯。”
“明天，你守二楼。我守一楼。”
“好。”
“现在，还信她吗？”
金萌萌沉默了很久。
她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小鹿，小鹿还在哭，眼泪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
“不信。刚才的话我听见了，染染，我没事了。”
戚染摸了摸金萌萌头，“走吧”。
金萌萌不是一个娇气的女孩，即使受伤了，她也不会像小鹿那样哭啼啼，她只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自己上药。
戚染有时候觉得她们两个人真的很像，都不愿意给对方添麻烦，也不会特意麻烦对方，自己能做的事情，咬着牙也要自己完成。
即使心里委屈，也不会轻易哭出来，一瓶啤酒配一顿麻辣鸭头，什么烦恼都会过去。
戚染把窗户的锁重新检查了一遍。
金萌萌把武器全部取出来，摆在地板上，什么斧头、刀、木棒、辣椒水......
小鹿躺在睡袋里，没有哭，也没有睡。
她就那么呆呆的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戚染没有看她。
天亮了，雨停了，但太阳没有出来。
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块灰色的棉被盖在城市上空。
风停了，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戚染站在窗边，用望远镜扫了一圈。
街道上空荡荡，积水退了大半，露出泥泞的地面和散落的垃圾。
丧尸被冲到了各个角落，有的挂在树上，有的卡在车底下，有的躺在泥里一动不动。
小鹿蹲在墙角，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她后悔了。
如果没有开窗，那些人也不能拿她怎么办，现在好了，哪一边她都呆不下去了。
金萌萌在整理武器，她没有看小鹿。
戚染转身，走到小鹿面前。
“他们什么时候来？”
“晚上。他说等天黑了再来。”
“几个人？”
“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个‘老大’会带人。可能五六个，可能更多。”
戚染点头。
她蹲下来，和小鹿平视。
“今晚，你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我给你三天口粮，你自己走。我不杀你。”
小鹿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戚染站起来，走到金萌萌旁边，压低声音。
“晚上说好的，你守二楼，我从一楼打。”
“你一个能行吗？他们说要分散你的注意力。”
“你在一楼，才会分散我的注意力。”
金萌萌沉默了两秒，突然觉得自己成了戚染的累赘，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咽下口水都费劲。
“那个人呢？那个划皮划艇的。如果他也来了呢？”
戚染想起那张脸，那张笑起来格外阳光的脸。
“他来，那就一起打。”
金萌萌点头，她看着手里的斧子，那个人不像坏人。
要是那个人能来帮我们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