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光水池？
安格尔微微一怔。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偏偏想到它。
细细回想，这还不到两个钟头，这已经是第三次，他无端想起那片水池了。
第一次是离开天空之眼前，最后匆匆一瞥，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异样，当时只随手搁在记忆角落，没有深究。
第二次则是来到黎明之梦后，联想到天空之眼是个隐秘区域，正常来说，以仙境权能的料性，高低也得给一个隐藏任务；可那里却是一片平静，连权能信息都不存在，尤其是那一看就感觉不对劲的发光水池。
第三次就是现在了。
当他在思考奇迹之力的潜藏问题时，骤然又想到了这个发光水池。
这很不对。
非常不对。
就好像那发光水池在他的潜意识里，变成了一个锚点或者钩子。
每当他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它都慢慢浮现出来，仿佛是一种冥冥中的力量，在告诉他……要回望、要重视。
可倘若这股力量意在提醒他回望、重视，那当初在天空之眼，初次察觉到异样时，为什么没有留住他？
是他主观觉得这些异样不值一提，没必要过多探索；还是说，潜意识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斩断了他当时的好奇，催促他离开？
安格尔不知道，因为他无法审视自己的潜意识。
如果真的是潜意识悄悄怂恿他离开，那么他现在立刻动身重新去天空之眼，会被阻止吗？
安格尔也不清楚自己为何突然就和潜意识较上劲了，但他想回天空之眼看看的心，却不是假的。
短时间里连续三次回想起发光水池，就算再粗线条的人，也该觉得不对了；更何况，他还不是那种性格大条的人。
“要不回去看看。”
安格尔低声自喃了一句，就好像是说给潜意识听一般。
潜意识有没有听到，他不知道，但当确定了这个想法的时候，内心汹涌的好奇已经漫了上来。
甚至还带着几分对未知探索的雀跃。
不过，安格尔也不是莽夫，之前并不知道发光水池有问题，他随意去探了探；而现在，连潜意识都在告诉他要回望、要重视，那肯定要郑重一些。
他务必要确定一点：发光水池如果真与奇迹之力有关，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问题，安格尔决定等会询问一下汤婆婆。
而在这之前，他还要去找一个人，或者说……
一只猫。
……
半小时后，安格尔再次回到了伦巴地小铺。
复又坐回了院墙上。
他刚才去见了倦倦一眼，想要让它帮忙看看，接下来自己的运势如何。
而倦倦给出的答复是：它目前没办法帮忙看运势，除非已经确定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而原因嘛——
“我如果告诉你，接下来你运势无敌，那你膨胀了，念了萌芽的开门口诀，我岂不是自己打脸？你知道萌芽吗？”
安格尔点点头，他怎会不知道萌芽。
这是一件不可控且无解的失序之物，只要念对了所谓的“萌芽教义”，无论你身处何方，都会被萌芽拉入未知空间，永不回返。
他的朋友艾琳，就是因此而失踪。
倦倦：“你明白萌芽，那你就该懂我的意思。对你不了解的情况下，别说中长期，哪怕短期运势曲线我都没办法直接给你算……因为这涉及到你的主观想法，除非你现实中在我面前，我才有足够的算力把你主观念头都算进去。”
“在这里，我做不到算你接下来的运势。”
不过，虽然无法直接算运势曲线，但如果确定接下来一定要做某件事，它可以帮忙预测结果的走向。
安格尔同意了，正要说出天空之眼、发光水池的情况，倦倦却是摇摇头。
“不用告诉我，你只需要自己心中确定，接下来一定要做这件事就行。”
安格尔点点头，脑海里不断想着“自己重返发光水池”的情况。
片刻后，倦倦给出了答案。
“命运没有给我任何提示，这代表你的运势大概率没有波动……”
倦倦甚至怀疑安格尔是在耍它。
确认安格尔的认真态度后，倦倦这才回道：“命运没有给我提示，一般代表着没什么问题；当然，也有不一般的情况，比如问题太大，以我这具重构身躯，命运给不了提示。”
“但后者发生的概率很小，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如果你自己觉得问题很大，可能是后者，那你可以尝试去兑换‘陷梦’权限，我们现实见一见。”
倦倦说到这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道：“说起来，我也很想在现实里，算算你的命运。”
安格尔没有搭腔，直接挥手道别。
如今，有了倦倦给出的预示，安格尔心中稍定。
接下来就看婆婆那边怎么说了。
坐在围墙上也没事可做，安格尔便用气旋和月露、路易吉聊天，消磨着时光。
如果月露、路易吉都进入梦泡，安格尔便观察螺猪蹒跚学步，或者用上帝视角看外部的发展变化……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流逝。
一小时后。
汤婆婆带着初版结论出来了。
当看到安格尔还在围墙上悠哉摆荡双腿的时候，汤婆婆愣了一下，带着妮芙飞了过来：“我以为你走了。”
安格尔耸耸肩：“我也很好奇，巧克力城到底是不是美食奇观……有答案了吗？”
汤婆婆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兴味：“是否是美食奇观，现在还不能给出绝对的答案，我还要观察一下活的螺猪生态。”
“不过，单纯就异化兽肉的食路来看，的确不是天生的。”
安格尔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
她轻轻点头：“至少九成的概率是美食造物。”
螺猪肉上的食路，不是完整版的“神构”，但的确蕴含“神构”的类似概念，依照汤婆婆的推测，这大概率是非巫师体系的美食造物。
因为四神之力的神构，是巫师体系构筑出来的。
但整个泛位面，有美食能力的不止巫师体系……
不过站在最顶端的美食能力，基本都出自巫师体系。也因此，其他体系的美食能力者，会尝试模仿巫师体系的四神之力，是很常见的事。
四神之力本身也没有被禁止外流。
不过，四神之力源于对人类身体的开发，如果学习者并非人类，而是异种生命，那为了适配四神之力，肯定要做系统化的改动。
因此，出现“像神构又不是神构”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安格尔此时也听懂了汤婆婆的意思。
从严谨的角度来说，仅靠异化兽肉里的食路，的确无法确定巧克力城是否为“美食奇观”。
但异化兽是源源不断地生长，形成惠及数十万人规模的美食造物，这背后蕴含的分量，已经达到了“美食奇观”的高度。
所以，大概率巧克力城真的就是美食奇观。
安格尔其实已经有了猜测，所以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而是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我去巧克力城寻找奇迹伟力，会不会有危险？”
汤婆婆听到安格尔的询问，先是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还是想要去研究奇迹伟力？”
安格尔摇摇头：“不，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那里可能有奇迹伟力。”
安格尔之前和汤婆婆讲述巧克力城的经历时，只是说了可可罗莎的经历，没有讲自己去天空之眼的情况。
此时，他也没打算说，但却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语气道：
“我之前和婆婆提过，我用灵肉承光的天赋，看到了巧克力城里的月亮，是一轮伪月，真身可能是一只巨大的发光眼睛。”
汤婆婆点点头，这个安格尔的确提到过。
“你怀疑里面有奇迹伟力？”
安格尔颔首：“是的，我之前其实没有提到，我在发现这枚眼睛后，就一直感觉不对劲，只是我没有和可可罗莎提这件事。”
“之前，你说奇迹伟力的时候，我脑海里又浮现了它的样子。”
“所以我冥冥中有感，或许那里可能与奇迹伟力有点关系。”
汤婆婆沉思了片刻，说道：“巫师的冥感往往带着预示，既然你觉得那里不对劲，那肯定是有问题。但具体是不是奇迹伟力，我无法判断。”
安格尔看向汤婆婆：“我可以飞，我打算去天空之眼里看看。”
汤婆婆明白了，安格尔为何会询问“寻找奇迹伟力”会不会危险了。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正常来说，美食奇观里的奇迹伟力，与整个奇观已经融为一体，已经内化为内部规则了。”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是威胁美食奇观的存续，否则奇迹伟力大概率不会被激活。”
换言之，汤婆婆认为，安格尔就算去探寻奇迹伟力，大概率也不会激活奇迹伟力。
不激活，自然就没什么太大危险。
“但是，这只是从理论上来说。”
“现实情况往往是复杂的，比如，奇迹伟力附近有机关，谁进谁死……当然，这概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而且你也提到过，天空之眼可能是异化兽的诞生地，如果奇迹伟力真的在那里，说不定有强大的异化兽守护。”
安格尔明白婆婆的意思，他回道：“如果危险不是源自奇迹伟力本身，而是来自外部威胁，那我有把握规避它们。”
安格尔的语气很自信。
汤婆婆不知道他的底气从何而来，或许是拥有一些特殊的仙境道具？又或者掌握一些未知的仙境规则？
不过，汤婆婆没有去追问，只是轻声道：“如果你有把握对抗这些外部威胁，那你可以尝试去追寻奇迹伟力。但如果真发现了踪迹，你最好别靠近。”
“虽然奇迹伟力不会被你激活，但它的恒常伟力足以辐射周围一切，哪怕美食奇观里的奇迹伟力相对稳定，也有可能对靠近者产生认知上的影响。”
有了汤婆婆的这番话，安格尔也算是稍微安了心。
只要奇迹伟力不是直死规则。
那他作为梦之晶原的真正掌控者，想要脱离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且，他本身也不是为了去触碰奇迹伟力的，他只是想确认答案罢了。
至于知道答案的后续。
无事自然最好，如果巧克力城真的有奇迹伟力，他大概率是会想办法把巧克力城副本单独流放……
“不过，天空之眼真的有奇迹伟力吗？”汤婆婆嘀咕一声：“你之前提到，巧克力城每一环都是一个空间。”
“如果巧克力城是美食奇观，我个人认为，奇迹伟力应该藏在最核心的位置，比如……第一环。”
十八环会不会有奇迹伟力？
有可能，但汤婆婆觉得概率比较小。
除非，那轮天空之眼同时普照巧克力城的每一环。
安格尔：“有没有一种可能，每一环都存在奇迹伟力？”
汤婆婆想了想：“一般美食奇观中的奇迹伟力，都是作为供应能量的源泉，很少分割开来……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你如果真的很好奇，那你可以联系可可罗莎，让她跟着你一起去探索。”
“她作为可可罗婆婆的直系血脉，对奇迹伟力的研究，是比我要强的。”
汤婆婆给出了建议。
毕竟，她的所有认知都基于理论知识，她目前连传奇境界都未抵达，很多情况可能是错漏的。
但可可罗莎不一样，作为奶泉村培养出来的传奇巫师，她的认知是很全面的，而且她作为传奇巫师，本就已经踏上了奇迹之路。
在奇迹的认知上，是比汤婆婆更全面的。
安格尔点点头：“我会认真考虑。”
汤婆婆也不再多劝阻，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执着奇迹伟力，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
“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美食奇观里重要的不是奇迹伟力，而是传承。”
“很多时候，当你得到传承后，美食奇观中的奇迹伟力，也等于是你的了。”
“所以，比起追寻伟力，你还不如想办法去获得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