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猛地站直了身子,眼神沉厉。
这种情况,她们绝对打不过他们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沈清薇脑子快速转动,正要开口,企图和伊吾族的大王子和四王子谈判。
右手手腕却猛地一紧,阿依慕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沈姐姐,你信不信我?”
沈清薇震惊地转头看向她,没来得及说什么,阿依慕就猛地拉住她往前跑去,等她察觉到前面竟是个悬崖时已是晚了,只来得及厉声道:“阿依慕!放开我!”
然而阿依慕的力气大得惊人,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转身一把将她整个人抱住,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往悬崖下方一跳。
在掉下去之时,沈清薇只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福林凄厉紧绷的一声叫唤——“少夫人!”
那一瞬间,连沈清薇都以为自己要九死一生了,却没料到,悬崖下面都是大树,阿依慕一手紧紧抱着她,一只手拼命扬起,企图抓住那些树枝,在断了好几根树枝后,终于被她抓到了一根粗壮的足以支撑住她们两人体重的树枝。
然而她们在树上吊了一会儿,她终是因为受伤力气太弱,没抓住,两个人就这么掉到了地上。
但多亏了这一下缓冲,沈清薇除了身上有数不清的擦伤,屁股被摔得仿佛要裂开一般外,整个人倒是好好的。
终于缓过来后,沈清薇心头后知后觉地燃起一股怒火,正要转身狠狠骂这行事肆意丝毫不顾及他人心情的人一番,却发现,阿依慕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眼睛紧闭,竟是晕过去了。
而她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处再次血红一片,一看就是伤口又裂开了。
沈清薇顿时一脸憋屈,狠狠瞪了她一眼,却也只能先起身把她扶了起来,在不远处找到了一个山洞,走了进去。
她们掉下来的这个山崖挺高的,福林他们还要对付伊吾族的大王子和四王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来找她们。
虽然她十分不想管害她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但看她到底救了她一命份上,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失血过多死去。
在山洞里安顿好阿依慕后,沈清薇从她身上找出了她方才没用完的那瓶药。
谢天谢地,那瓶药还好好的,没有被摔碎。
随即,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阿依慕肩膀上包好的布料,见到那惨不忍睹的伤口,她眉头紧皱,从身上掏出一条干净的帕子,轻轻替她清洁伤口周边的皮肤。
虽然担心帕子上有细菌,沈清薇不敢直接擦拭她的伤口,但把她伤口周围的血擦干净了,她也会清爽一些。
擦干净后,她把药瓶里剩下的药一股脑地都倒在了阿依慕的伤口上。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神药,上了药后,伤口很快就止了血,阿依慕原本紧皱的眉头也稍微舒展开了一些。
沈清薇暗暗松了口气,看了看阿依慕身上被血染红了一大半的衣服,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衣服解了下来。
如今已是初冬,她本来受了伤体温就低,还这样泡在血水里,定然不好受。
她就好人做到底,帮她把身上的血都擦干净,让她舒服一些。
然而,她把衣服解到一半,整个人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这……一坦平川的胸膛,是怎么回事?
她一开始就知道阿依慕虽然身材好,但不是那种凹凸有致的类型,然而再平胸的女子,胸口处也不可能这般毫无起伏!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可能,脸色微变,微微闭了闭眼,正要不动声色地帮她把衣服穿回去,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右手手腕却突然猛地被握住。
沈清薇转头,就见原本昏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只微微睁着一双魅惑的眸子看着她,嘴角扯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轻声道:“姐姐,我最大的秘密被姐姐发现了,姐姐可要负责。”
沈清薇眼神微冷,一字一字道:“三公主,不,我可是应该叫你,三王子?”
“三王子不是我呀,我那个三王兄阴险狡诈,我才不喜欢他。”
阿依慕微微偏头,在沈清薇的手上眷恋地蹭了蹭,道:“我就是我,是阿依慕,也是三公主,姐姐想怎么叫我都可以。姐姐不再避着我,愿意帮我包扎伤口,愿意帮我上药,我好开心……”
沈清薇却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退后一步冷声道:“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不管你是三公主还是三王子,都没必要再装了罢。今天这场刺杀,你早就知道了吧?应该说,就是你故意引诱你那两个王兄来刺杀我的!”
感觉到倏然空了的手心,阿依慕眼眸一眯,有些不满地坐了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清薇,“姐姐怎么能这么想我?不管我是不是故意引诱,我那两个王兄都不会放过你的,所以我这些天一直跟着姐姐,就是想保护你,谁叫姐姐太优秀了,引来了这么多坏人的注意呢。”
沈清薇却冷笑一声,“那些坏人里,就有你一个吧!那一剑你是可以避开的,你故意受了这一剑,是想让我心软!”
阿依慕的眼眸,霎时眯得更紧了,眼里掠过一抹冷色。
但很快,他又可怜巴巴地低下了头,“我承认,我是故意受这一剑的,谁叫姐姐一直对我这么冷淡,我想不到别的法子让姐姐看我一眼了啊。姐姐就是因为这个生我气么?”
说着,他微微抬头,眨巴着一双眼睛看沈清薇。
所以姐姐是因为知道他心怀不轨,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才一直黑着脸么?
沈清薇看着他,淡声道:“不是,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善茬,你会做出这些事在我预料之中,还不足以让我生气。我气的是,你完全没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不仅没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也没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
这家伙,就像一头危险的、没被教化的野兽,不管是别人的命还是自己的命,对他来说,大抵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所以,他可以为了吸引她注意力,毫不犹豫地伤害自己。
也能不顾她意愿,直接带着她跳下悬崖。
沈清薇查案这么多年,看多了受害者家属因为亲朋好友的惨死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的样子。
对于这般不把生命当一回事的人,她打从心底里觉得不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