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之前把苏大强支走,是怕打草惊蛇,如今该查的他们都查了,是该当面会会这个苏大强了。
方才她已是从福林那里得知,苏大强已经喝完酒回了自己家。
沈清薇带着刘三金一行人径直往苏家走,然而离苏家还有一段距离呢,她就猛地顿住脚步,定定地看着不远处一缕袅袅升起的炊烟。
现在是下午,还远没到晚膳时间,村子里大部分村民还在外头忙活,一眼看过去,广阔无边的天空里只有那缕孤零零的、突兀的炊烟。
杨兮媛察觉到师父的不对劲,也抬眸看去,霎时轻吸了一口气道:“那缕烟好像……好像就是从苏大强家飘出来的!”
他在烧什么?
他一个女儿们不在了连衣服都不会自己洗的无能父亲,绝不可能在给自己烧饭!
宋推吏眼神沉肃,立刻大声道:“刘三金,立刻带人去苏家!”
刘三金应了一声,带上几个衙役快速冲了过去。
沈清薇他们走到苏家时,刘三金几人因为拍了许久的门都没人来开,已是干脆利落地把大门撞开了。
那缕烟确实是从苏家飘出来的。
刘三金把门撞开后,立刻冲向院子左侧灶房的方向,然而才跑了两步,一个含含糊糊的愤怒嗓音突然传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谁允许你们擅闯老子家!”
是满脸陀红、走路还摇摇晃晃的苏大强从屋子里出来了。
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醉得不轻,大抵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
刘三金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朝灶房的方向跑。
喝醉了的苏大强本就情绪不稳,见刘三金这自顾自的举动,脸上的神情更愤怒了,猛地冲上前硕大的拳头就朝刘三金挥了过去,“混账!你耳聋了听不到老子的话?老子不发威你就当老子是棉花!”
刘三金只能停下脚步,把苏大强这一拳挡了下来,咬牙道:“苏大强,你这会儿在你们灶房那里烧什么?!你烧的东西可是跟你两个女儿有关?!”
“滚!老子什么时候烧东西了!”
提起他那两个女儿,苏大强的情绪更不稳了,疯了一般朝刘三金挥拳,脸色狰狞道:“我认得你!你是今天早上来过的那个衙役!老子说了老子两个女儿好好的,你有什么资格来查老子!”
刘三金虽然身手不错,但架不住苏大强牛高马大,这会儿又半醉半疯的,其他衙役立刻冲了上去帮刘三金。
沈清薇眼中精光一闪,趁着他们牵制着苏大强,快速跑进了灶房里。
当看清灶台里正烧着的东西时,她眼眸猛地瞪大,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厉喝一声,“快来帮忙!灶台里烧的……是一个女子!”
却见那个女子是头朝里被塞进灶台里的,因为灶台的空间不够容纳她整个身子,她大半个身子连同一双腿都在外头。
灶台里的火熊熊燃烧着,虽然女子还有一半的身子在外头,但火势已是顺着她的衣服蔓延到了她的下身,空气里满是某种肉类被烤焦的气味。
紧跟着沈清薇的一众护卫速度比沈清薇更快,抢在她之前拽着那女子的一双腿把她拉了出来,快速解下外衣扑灭了那女子身上的火。
然而显然已经晚了,女子的上半身早已被烤成了一片焦炭,一张脸也已是完全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个凄厉的女子声音响起,“小禾!”
却是唐娘子快速跑了过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突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红着眼睛喃喃道:“这不可能……不可能……”
沈清薇猛地看向她,“你觉得这具尸体是苏禾?”
失踪的两姐妹里的妹妹。
“是小禾,是她……”
唐娘子猛地捂住嘴,艰难地哭着道:“她身上这条翠绿色碎花裙我不会认错的,这是小禾最喜欢的裙子之一,这身形也像小禾,这就是……这就是小禾啊!”
虽然尸体上半身的衣服已经烧得无法辨认,但因为沈清薇他们救得及时,她下半身的裙子还能勉强看出原来的模样。
沈清薇眉头紧皱,就在这时,下意识俯身去看灶台里还有没有线索的一个衙役大声道:“灶台里好像还有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旁的烧火棍把他看到的东西拨弄了出来。
随着叮当一声脆响,大伙儿看到一根有些发黑的钗子从灶台里掉了出来,那衙役掏出一条手帕小心翼翼地拿起钗子,张了张嘴道:“是……是一根银钗……”
银钗被火烧过后,表面上会覆盖一层乌黑色的东西。
似是想到什么,唐娘子突然激动道:“给我看看这根银钗!给我看看!”
那衙役微愣,沈清薇开口道:“给她看吧。”
那衙役才把那银钗递给了唐娘子。
唐娘子只是看了一眼,就再次满脸绝望地跪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这是……这是青子她们娘留给她们的银钗,银钗上的花纹就是青子她们娘改过的如意纹!”
这只能进一步说明,这具尸体就是小禾。
小禾怎么死了?她怎么会死?!
小禾死了,那青子呢?青子不会……不会也……
这时候,刘三金他们已是制服了苏大强,见到灶房里的情况,也无比心惊,刘三金猛地转头朝苏大强怒喝道:“说!可是你把你女儿杀了,意图毁尸灭迹!”
“你在说什么屁话!”
苏大强显然还没冷静下来,满脸通红仿佛野兽一般低吼道:“老子说了!老子的两个女儿都好好的!你这是在诅咒我女儿吗?!”
“那这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刘三金让人强行把苏大强带到了灶房里,指着地上那具尸体厉喝道:“你敢说,这不是你的小女儿苏禾?!不是你苏大强强行把苏禾塞进灶台里意图把她烧毁!”
见到那具尸体,苏大强眼眸猛地瞪大到了极致,仿佛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结巴道:“你……你胡说八道,这不可能是苏禾,我……我也没见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