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脑海中立刻浮起了一个问题——报复谁?
沈清薇冷冷地看着她,说出了一句让众人讶异的话,“韩四娘想报复的人,是我。”
青荷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经不再只是震惊之色了,而是某种认命的麻木。
她无力地点了点头,道:“对,上回……上回皇家马场的事情后,娘子很愤怒,一直憋着一口气想……想报复沈夫人,然而沈夫人那之后就离开了开阳……娘子气不过,就打算先从沈夫人身边的人下手,例如……祁二娘……”
“这串禁步,是……文昌郡公府的三郎君送给我们娘子的……”
建安长公主一听,脸色就黑沉了下来,“思宜,可是如此!”
文昌郡公府的三郎君,可是祁思宜的未婚夫!
祁思宜痛苦又难堪地闭上了眼睛,哽咽着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先前……先前看到尹三郎偷偷在金玉阁里买了这么一串禁步……”
她满心以为,三郎是买给她的!所以她没有声张,只等着三郎送给她那一天。
谁料今天,却在韩四娘身上看到了这串禁步。
然而金玉阁的东西虽然通常会限量发售,但不代表这样的禁步只有一串。
她本来还心存侥幸,安慰自己,这只是巧合罢了……
沈清薇似乎看穿了祁思宜心里的想法,道:“韩四娘身上带的禁步不一定就是尹三郎买的,你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个猜测特意跑来质问韩四娘,正常人都会先去试探男方。你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追着韩四娘来的吧?”
祁思宜猛地睁开眼,怔怔然地看着沈清薇,忽地,眼角处滑下一行清泪,“对……我不是跟着韩四娘来的,我来到御花园里后,特意支开了娘和表姐,想去找三郎,谁料……谁料我看到三郎偷偷摸摸地往这边走,我心里生出了一丝不详的预感,于是把我身边的侍婢也支开了,一个人追了上去,一直……一直追到了这里,就见到……见到韩四娘倒在地上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至今不愿意相信,三郎背叛了她。
明明三郎待她那么好,还说等明年春闱考上一官半职后,就会风风光光地迎娶她进门,为什么?为什么啊!
太子猛地看向青荷,“你们娘子约在这里见面的,是尹三郎?”
谁料,青荷白着一张脸,又摇了摇头,“不是……娘子腰间那串禁步是尹三郎送的,但娘子约在这里的人,不是尹三郎啊!”
她甚至不知道,尹三郎什么时候竟是来了这里!
他也是跟踪他们娘子过来的吗?
太子一脸怔然,正要继续追问青荷韩四娘约在这里的是谁,太医终于来了。
他只能先停下,让太医先去看看韩美珠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妇人尖利刺耳的嗓音响起,“美珠!我的美珠!我可怜的儿!你到底怎么了?是谁害了你!”
却是韩家的人也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皮肤白皙、风韵犹存的锦衣妇人,她快速冲了过来,看到韩美珠的惨状,霎时面如金纸,忽地转向沈清薇,五官狰狞地扬起手就要扇沈清薇的脸,“定然是你!是你这个毒妇又在害我的孩儿……”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妇人会突然朝沈清薇发难,建安长公主脸色一紧,大声道:“住手……”
下一息,妇人的手就被人紧紧握住,韩沐风冷沉的嗓音响起,“母亲!你在做什么!”
这妇人,就是武安侯的继室小娄氏。
“沐风,你拦着我做什么!上回这毒妇就害得你妹妹颜面扫地!这回更是害得你妹妹成了这个样子……”
“母亲!”
韩沐风厉声道:“现在事情真相还没搞清楚!你怎么知道害小妹的人是沈夫人!”
“不是她还能是谁……”
“武安侯夫人。”
建安长公主这会儿,已是走到了沈清薇面前,把沈清薇拦在了身后,冷着一张脸一字一字道:“谁许你当着我的面这般污蔑我儿媳妇!我儿媳妇自进了宫后,就一直与我在一起,她如今甚至在帮着太子找出袭击韩四娘的凶手!你这是想恩将仇报不成!你便是真的要做这般的小人行径,也先问问本宫允不允许!”
小娄氏被建安长公主的气势震了震,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清薇淡淡地看了小娄氏一眼,眼角余光扫了扫韩沐风,便收回视线。
韩沐风心头一紧,难得现出了几分难堪来。
这是他最不希望被沈清薇看到的一幕。
一个温柔的女声突然响起,“伯母,我知道四妹出事了,你很担心,但凡事要讲求证据,沈夫人的能力我方才才见识过,我相信沈夫人定能找出袭击四妹的凶犯。”
说话的,竟是沈清薇在庆寿宫见过的庆王妃——韩二娘韩美希。
建安长公主说过,韩美希是韩家二房的嫡长女,向来脾气温柔,跟张扬跋扈的韩美珠完全不一样。
韩美希说着,柔柔地对沈清薇笑了笑。
小娄氏哪里愿意让沈清薇查她女儿的案子?她也不相信她!正要说什么,韩沐风带着明显不耐的声音就响起,“母亲,您快去看看美珠吧,这里有儿子盯着就行。”
一边说,一边强行把小娄氏带往了韩美珠的方向,临走前,终是难以抑制地又看了沈清薇一眼。
韩美希微愣,有些怔然。
沈清薇冷冷一笑,她可不是多么大度的人,方才小娄氏对她的态度可不是一句误会就能过去的。
既然她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她看向青荷,淡声道:“韩四娘私下里联系的男子,不止文昌郡公府的三郎君一个吧!她今天约在这里的,是另一个男子!”
她这话一出,小娄氏和韩沐风便猛地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小娄氏脸色扭曲,又要尖声说什么。
沈清薇看也没看她,厉声道:“青荷,你还不说吗?!”
“奴婢……奴婢说……娘子……娘子今天约的是……是……”
青荷似是有些畏惧地看了沈清薇一眼,艰涩道:“安国公府的三郎君……”
沈清薇眉头一皱。
祁安言?
建安长公主立刻道:“不可能!安言不是这种会和女子私下里幽会的性子!”
更别说,安言看上韩美珠什么了?
那小子傻乎乎的,一心学他大哥,先立业再成家,这些年但凡家里要给他说亲,他跑得比谁都快!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醇厚的嗓音在众人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