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姐妹们盯着的男孩们本能地后退:“这……这么看着我们做什么?”
“那又不是我们做的事。”
“对啊,你们不能拿别人做的错事来惩罚我们啊。”
“就是就是,那妇好大将军被历史埋没,也该怪周朝那些史官,怎能怪我们。”
“陛下都说了,我们大秦无论男女都可入学,只要学到本事,都可为大秦未来发展出力,我们才不打压你们。”
……
男孩们求生欲无比强烈,纷纷表示绝对不会做打压女人的事,这才让女孩们收回吃人的目光。
开始低声讨论要如何将妇好大将军的事迹流传下去,留给后世的人看。
然后有人提议要向陛下请愿,希望陛下让史官将妇好大将军的故事记录下来,这样就可让后世子子孙孙都知道。
让子子孙孙们都记住咱们大华夏早在商朝时就有这么厉害的女将军。
要让后面所有嫂子都知晓,女子并非不如男儿,而是被男人们给生生压制住没给她们出头的机会。
大家说干就干,商议好后纷纷加快速度往后宫方向走。
咸阳宫内,嬴政感慨完武丁和王后妇好之间的情谊,同时恼怒将如此优秀女子埋没的史官们。
他神色沉凝收回视线看向正在忙着搬运物资的人。
其中就有几位女子,她们似乎也被‘天宫’中讲述的妇好将军之事鼓舞了,干起活来半点不输男儿。
珍嫚姐妹几个把丁川送回寝卧后出来,也看到了‘天宫’中讲述的故事。
姐妹几个第一时间跑到自家大人面前郑重道:“大人,我等亦可像兄弟们一样,为大秦出力。”
“嗯。”
嬴政颔首,“朕让尔等跟川川学习,自然是为了让尔等学成后为大秦办事。”
安抚好闺女们,他又吩咐治粟内史统计好物资,让随侍宦者搬着川川从现代带来,特意给他的东西往议政殿走。
“赵直,让人把我朝所有史官召入宫,朕要与他们仔细说道说道。”
“唯。”
赵直恭敬答应一声,快速吩咐好人去唤人,自己则继续跟在陛下身边。
皇子皇女们听到此相视一眼,连忙拔腿跟上自家大人步伐。
一行人回到议政殿坐下,嬴政看了眼跟着进来的皇子女们方道:“今日之‘天宫’内容,尔等可有何想法?”
皇子女们听到大人这问题,一时间,谁也没着急开口。
“嗯?”
见孩子们如此扭捏,嬴政显然失去了耐心,鼻腔里发出个简单音节。
吓得皇子女们本能想下跪请罪。
“站稳。”
嬴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正要下跪请罪的皇子女们立即站直身子。
“好好回话,不得动不动便下跪,朕何时让尔等如此做了?”
“唯。”
皇子女们听到大人这吩咐,强忍着下跪的冲动答应下来。
随即其中一人率先站出来回禀:“禀大人。”
“儿以为‘天宫’上所言,那商王武丁之后妇好大将军如此大功绩,如此身份竟未能在历史上留下痕迹非常诡异。”
顺着声音看过去,众人发现竟然是平常不怎么有存在感的九皇(妹、姐)戌嫚。
她说完话,小脸通红,显然说这些是鼓足了勇气才出口的。
“哦?如何诡异了?”
嬴政无视其余儿女的想法,顺着九闺女的话问,“戌嫚详细说来。”
戌嫚抿抿唇,略微沉吟着整理了下思路,才接着往下说:“‘天宫’所言,王后妇好不仅是大将军还是部落领主,更是掌握着王朝祭祀的大祭司。”
“如此多重要身份集于一身,理当有其重要经历传下来才对。”
“无论是大婚时嫁于商王武丁为后、还是后来主持祭祀亦或是带军打仗,以及统领其部落发展,哪件不是大事?”
“先不说帝王娶后这等大事,即便是大人您后宫众多夫人,只要有身份地位的,是不是都会记录在王室玉牒上?”
“再拿说几位皇兄取皇嫂之事来说,她们成为皇兄们之妻时,是不是也会将嫂子们的身份记录皇家玉牒上?”
“同样,似这等大事,也理当有史官将之记录下来,留存于金匮石室,大人说是也不是?”
嬴政若有所思颔首,却没打断戌嫚的话,反而鼓励她继续往下说。
戌嫚见此,底气足了些,从刚开始有几分紧张到此刻从容优雅,侃侃而谈,整个人都仿佛升华了似的。
她挺了挺小胸脯接着往下说:“儿不觉得我等千多年后之人所做之事,千多年前的商朝人不做。”
“既然做了,那商朝那些记载都去哪了?”
说到此,她终于停下看向自家大人,“大人,此乃儿之浅见。”
“善。”
嬴政赞赏地颔首,看向剩下的皇子女,“你们可还有何想法?”
“大人,儿想说说自己的看法。”
这次举手想发表意见的是位皇子,十九公子衍。
举手发言,是跟丁川先生学的。
“准。”
嬴政颔首,示意他大胆说。
衍朝自家大人施了一礼,这才深吸口气,然后缓缓呼出,说出自己的见解:
“儿以为,九皇妹所言极是,妇好一生做过如此大事要事,不可能没丝毫记录。”
“既然有记录,为何丝毫没传下来?”
“要知道当时所用记载要事之物除了龟甲便是竹简或是玉简,更有甚者,如祭祀这等大事更是会记载于铜鼎上。”
“似这些物十若保存得当,是不可能轻易消失的。”
“显然它不是因什么年代久远而散佚了,是有人故意毁掉了,毁得十分彻底,完全没给后人留下丝毫可查之据。”
说到此他抬眼扫过殿中同侪,声音越来越稳。
他轻呈口气接着道:“‘天宫’所言,妇好身上最让后人忌惮的,不只是她能领兵能祭祀。”
“而是她凭借自己的真才能,实实在在和商王武丁共治天下,武丁亦非常敬重于她。”
“商末时各诸侯大臣骂帝辛子受‘牝鸡司晨’,是乃国家大祸。”
“可若商朝本来就有妇好这等即能成为部落首领,亦能担当大祭司大将军之职的能臣将才,那么儿就好奇,帝辛听妇人之谏,何错之有?”
“周因此将之例为伐商之由,岂不成了天大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