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川如何了?川川。”
没等丁川继续听下去,嬴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川川可还安好?”
紧随而来的还有急切的脚步声。
丁川睁开眼寻着声音看过去,唇角扬起轻快弧度,张嘴喊了声:“老祖宗。”
只是身体虚弱,她声音不大。
嬴政来不及震撼这比昨日还庞大的物什,迫不及待凑到丁川躺着的榻前:“川川,脸色怎么还这么苍白?”
“朕说过,你无需太着急,身体受不住可以少送些东西过来的。”
丁川冲老祖宗笑,虚弱地安慰:“没事。”
“还没事,话都说不出来还说没事。”
嬴政嗔怪地反驳,“行了,先别考虑别的,你休息,今日这课别上了,休息好再说。”
丁川观察了下四周众人,发现大家都紧张担忧地看着自己,她不由冲大家甜甜一笑:“都别紧张,我真没事。”
声音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至少比刚到的时候好了许多。
“先生,你先别说话了,去休息吧。”
几们皇子公主纷纷心痛地劝说,“看着你这样,我们哪能不紧张?”
夏无且听着陛下和皇子公主们与丁川对话,手依旧稳稳地替她刺穴扎针。
随着银针在穴位引导,她体内气血逐渐恢复。
直到夏无且将金针拔出来时,丁川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与嬴政说话了:“老祖宗,休息的事不着急。”
说话间,她起身,站在她身边不远的嬴政连忙伸手扶住她:“要做什么你说一声,不用亲自起来。”
“老祖宗您就别担心了,这东西我得亲自交给您老,否则对不起我们那里的几位老人家。”
丁川简单将她这次回现代后的经历讲述了一遍,随即在副驾上取出一只大黑提箱,“这是我们现代华夏送您的。”
“希望对您老管理大秦有用。”
虽然她不知道上头具体都给了老祖宗些啥,但她却清楚,国家考虑的东西比自己这个普通毕业生全面得多。
因此,她绝对相信,上头送老祖宗的都是些符合大秦国情的治国方略之类的东西。
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他们比她这年轻人更明白。
“都是些啥?”
嬴政好奇接过那只大箱子,入手还挺沉的,因此随口问了句。
“我不知道啊,上面送您老的,我可不好打开看。”
她说着又转身取出另一只相对较小的箱子:“对了,这里面是元嫚、渊、越和丁湛四人在现代的见闻详解及信件。”
“您老一并收了吧。”
“怎地如此之多?”
嬴政惊讶地看着那只箱子,虽然比手中这箱子小一倍多,但能用箱子装,足以说明孩子们在现代见闻广博。
“是啊,他们每天都会记录好几个本子,有些估计是重复的,但有他们各自的见解,您老自己甄别吧。”
丁川笑道,“信封上有收信人名字,您老自己安排。”
话落又看向货车大斗上的东西:“至于那些东西如何安排,不需要晚辈多嘴了。”
说到此她捂着肚子:“老祖宗我这次消耗也挺大,需要大量高热量食物,您可有准备?”
“朕早就哈哈人准备妥当了,此刻应当在送来的路上,你稍微忍一忍。”
嬴政此言出来不久丁川就闻到浓郁的羊汤味飘来,显然老祖宗觉得这玩意比任何东西都要补身体,才会有此安排。
“你先喝些羊汤,中午再让他们准备更合你胃口的膳食。”
听着老祖宗关切的话,丁川内心无比熨帖:“多谢老祖宗,想得真周到。”
“有了昨日之鉴,今日自然不会再让你受饥饿之苦。”
嬴政一句话,便解了丁川对两边时间流速的好奇之惑。
“好了,你先回寝殿喝汤休息,这边之事交给朕便是。”
“先生,学生扶你回寝殿。”
戌嫚和珍嫚姐妹第一时间过来搀扶丁川,“六皇姐七皇姐,你们帮先生把汤送进来啊。”
皇子们看着几位皇妹这反应速度,有几分羡慕,却也不好与妹妹们争抢先生的照顾资格。
“都别看了,先把车上那些东西分类搬下来。”
嬴政察觉儿子们的视线,淡淡瞥他们一眼,“做好记录,等治粟内史派人入库。”
“唯。”
皇子们有事忙,也顾不得想其它。
嬴政此时才有心情观看这次川川带来的‘天宫’内容。
此刻已是第二遍播放,嬴政惊讶地发现原来距离大秦一千多年前的商朝还有这等令人钦佩的女将。
他竟从来不知,在那个被周骂成暴虐无度的商朝,竟还有如此优秀的人物。
统领三军的大将军,拥有封地的领主,王朝大祭司,王后,如此多身份集于一向的人物,周朝竟未留下她之名。
若不是两千多年后的后世子孙通过考古发掘出相关消息,只怕这样优秀的伟大人物,将会继续被埋没下去。
从这方面来看,后世子孙的考古,对恢复历史真相十分重要。
天空中的声音还在继续,嬴政收敛了心思继续往下看:
“……铖是什么?
“它是古代最高统帅的专属兵符,它不是用来砍人的,而是用来号令三军的。
“这座商王墓里出土的两把铖,单把就重九公斤。
“斧刃上寒光未褪,杀气扑面。
“铖身上刻着两个字,清清楚楚——妇好。
“考古学家们那一铲子下去,直接把商朝从半神话状态挖进了信史。
“之前多少学者争论商代到底是不是传说,如今妇好墓一开,都闭嘴了。
“甲骨文晦涩难懂,后人当神话来读。但青铜器不会撒谎,她用实物把自己的名字钉进了华夏历史最硬的那一页。
“说句实话,真正让我这把年纪的人不敢轻易触碰她的故事的,不是战功,而是她和武丁的感情。
“甲骨文里挖出过二百多条关于妇好的占卜记录,全是武丁亲手刻的。
“你想想那画面……
“一个帝王白天处理朝政,调兵遣将主持祭祀,累到骨头散架,晚上还要就着油灯在龟甲上一刀一刀刻下对妻子的牵挂。
“今天刻她的牙还疼吗?明天卜,此次出征是否顺利,后天问怀身孕母子可安?
“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全是鸡毛蒜皮的日常。
“但就是这种絮絮叨叨的惦记,隔了三千年读起来还是让人鼻子发酸。”
……
嬴政也没想到,商王武丁是这样一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