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挣了钱，年夜饭的菜肉眼可见的丰盛起来。
王昭明对从前的事没有任何印象。
但王清一和王知暖最清楚了。
那会儿，就算是外祖公那边送了肉来，也是分成好几天吃。
杀猪就更别想了，厨房的房梁上也不可能挂着那么多肉。
今年为了凑个吉利，十全十美，文彩梅硬是和郑朵薇两个人想方设法凑了十道菜。
其中荤菜就占了七道，素菜占了三道。
厨房的房梁上也挂满了杀猪留下来刻意腌制好的腊肉。
仓房里的坛子里装满了肥油，里面浸着炼油时特意放进去的大块肉。
申时，开饭。
王元川出去燃放了意味着辞旧迎新的爆竹。
所有人等待着王承业领着全家祭拜过祖先、土地灶神后才落座吃饭。
“今年托咱们昭昭的福，咱们家算是过了一个丰年。”
“摊子也支上了，家里的人身体健康，地基拿下，已经在建了，还多认识了一种可以当粮食吃的粮种。”
“接下来的日子都在冲着好的方向去，此我举杯祝愿咱们家所有人身体健康，愿你们这些孩子岁岁无虞，永受嘉福。”
所有人都举起竹杯，高高兴兴地喝完杯子里面东西。
吃完饭以后，大家就一起动手收拾残局。
收拾完天色还早，便围着火炉聊聊将来的计划，聊一聊这段时间的收益。
王昭明靠着文彩梅昏昏欲睡，突然感觉到脚腕处有动静，她低头便看见去传话的小纸人回来。
王昭明不动声色，将小纸人接过，藏在袖中。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靠着文彩梅迷瞪。
文彩梅见几个孩子困的东倒西歪，熬不到守岁，便让几个孩子先去睡觉。
回到房间，王昭明才将小纸人放出来。
得以见天日，小纸人便兴奋地跟王昭明讲述这一段时间她在都城的所见所闻。
小纸人并不是用什么法术凭空生成的灵体，里面所寄存的是无法投胎，无人认领或者有问题的怨魂。
双方签下契约，这些怨魂为她所用，而她则帮助这些怨魂往生或者解决生前的执念。
眼前的小纸人内里的灵魂原名李无女，是被家里人活活打死的。
只因为她不肯骗人，去骗条件更好的姑姑拿银子给自己的亲爹赌博。
就被喝了酒的亲爹打死。
死后，她惦记着姑姑，怕亲爹继续去找姑姑的麻烦，所以一直不肯投胎。
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王昭明，二人便签下契约，王昭明帮她解决烂赌的亲爹，她帮王昭明去一趟都城。
“昭昭姐姐，信已经送到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让那个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你回来之前没有去家里面看一眼吗？”
在李无女出发以后，王昭明就托人给高志杰带了一封信，与他说明了李无女身上的遭遇。
高志杰已经带人前去找到了李无女的尸体。
证据确凿之下，烂人也对自己的犯下的恶事供认不悔。
王昭明指尖轻轻抚摸着李无女的头。
没有告诉她，得知她被活生生打死的那天，她的姑姑哭成了泪人，哭得肝肠寸断。
“烂人杀人罪名成立，这类罪名官府会判的极重，很大可能是死刑，你以后不用再担心他会对你姑姑造成什么威胁。”
李无女安静了一会，才轻声说：“原来只需要报官就能解决啊。”
“可为什么他的那些朋友眼睁睁看着我被打死，没有人去报官呢？”
李无女问出的问题十分令人心酸。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烂人在一起玩的能是什么好人，尤其是沾赌的人，人性早就泯灭了。”
“算了，只要知道他没有什么好下场，我就高兴了，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去投胎了？”
“昭昭姐姐，最后，能不能再麻烦你帮我带一句话？”
“嗯，你说。”
“让姑姑不要因为我的死而伤心，我知道我死的消息传到姑姑耳朵里，她一定很难受，姑姑很喜欢哭的，但是姑姑又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总是哭着哭着，就解决了很多事。
“其实死了更好，不然还不知道我跟着他会苦成什么样子。”
“现在能够借我的死让姑姑摆脱那个人的纠缠，我觉得值得。”
“至于家里面的其他人……随便吧，以后过成啥子样都看他们自己，我不管。”
“也请姑姑不要心软插手，我跟他们没有关系，让姑姑不要因为我，又去帮他们。”
王昭明想，如果自己早点回来，是不是就能救下李无女。
她不让李无女看出自己的惆怅，“投胎的事情你先别着急，没有这么快，再怎么样也要等到清明的时候，我才能够将你送下去。”
“清明前，你就老老实实在我给你做的这具身体里面待着吧。”
“或者说，你觉得上官家比较好玩，就去她们家与莫奶奶作伴。”
“我已经在你身上做了处理，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但你也要小心，不要吓到别人。”
李无女死的时候，不过才八岁的年纪。
成日在家里干活，帮哥哥嫂嫂带孩子。
没有得过一日空闲。
也没有享过一日的福。
从她刚才的手舞足蹈的讲述，王昭明能听出她这一次在上官家玩得很快乐。
莫令书也并没有因为她怪异的身份远离，反倒陪着她玩得乐呵呵的。
李无女在这人世间这最后的时间里，王昭明希望小姑娘能带着美好的回忆去投胎。
不要总记着那些苦药汤一般的日子。
果然，李无女很兴奋，“我真的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反正你已经轻车熟路，你又不用像普通人一样赶路，可以日行千里。”
“太好了，昭昭姐姐，你真好！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发大财，吃饱饭，有穿不完的衣裳！”
王昭明脸上漾开笑意，“你的祝福，我接了。”
“对，昭昭姐姐，我回来的时候，无聊在一辆马车上休息，听到了里面的人在聊天，他们谈到了村里的小翠姐姐。”
“说的内容好像是说小翠姐姐才是她们夫人亲女儿，她们这次来要把小翠姐姐带回去。”
“不过有个人的态度并不怎么样，他在嫌弃小翠姐姐，说小翠姐姐是在乡下长大的，不懂礼教。”
“说把小翠姐姐带回去，不知道要培养多久，性子能不能扳回来，会不会给家族带来笑话。”
“我记得小翠姐姐经常来找你玩，我听了好一会儿才走呢。”
王昭明算了算，宋小翠的剧情线也该开启了。
“出去一趟学聪明了，这还给我带回来这么重要的消息，作为回报，回头等你投胎的时候，我走走后门，帮你投个好胎吧。”
李无女兴奋地手舞足蹈。
没瞧见，听见她带回来的消息，王昭明暗暗地叹了口气。
这对于一心想要找到真正亲人的宋小翠来说，这些人的态度足以让人心寒。
李无女口中提到的人比王昭明想象中来得早。
初五，一辆造型古朴大气的马车进入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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